草庙村。
破庙废墟中。
“没兴趣？”
普智的声音瞬间拔高。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扭曲。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从而出现了幻听。
这世上怎么会有修行之人，对《大梵般若》没兴趣？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拒绝了皇帝赏赐的金山银山，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嫌沉”。
荒谬。
太荒谬了！
“小施主。”
“你可知这大梵般若究竟意味着什么？”
普智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
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味道。
“这是天音寺历代高僧，呕心沥血参悟出的无上真法！”
“它能固本培元，强健体魄，与你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恰好互补！”
“两者结合，便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这是通往长生大道的唯一钥匙啊！”
普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仿佛那触手可及的长生就在眼前。
另一边。
叶玄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普智。
眼神清澈，古井无波。
片刻之后。
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拨弄了一
火星“噼啪”作响。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师，你着相了。”
叶玄淡淡开口。
他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老成。
“你说什么？”
普智一愣，张大的嘴巴僵在半空。
“我说，你把长生看得太窄了。”
叶玄扔掉手中的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缓缓站起身。
少年的身形虽然单薄。
但在这一刻。
普智却感觉到了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长生之道，在于人，而不在法。”
“谁规定，只有佛道双修才能长生？”
“谁又规定，单修道家真法，就注定止步于太清境？”
“我叶玄的路，一定要靠自己。”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谈何逆天改命，求得长生？”
叶玄走到破庙门口。
他抬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作为一个穿越者。
他不仅有着洪荒版的先天道体，还有着系统傍身。
区区长生，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你……你……”
普智踉跄退后两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一生，都在为了融合佛道两家真法而奔波。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功法的互补上。
他认为那是唯一的路。
可现在。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却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你的路，窄了。
这不仅是否定。
这是降维打击。
是对他毕生信念的一次毁灭性摧毁。
“你……你当真如此自信？”
“这可是从未有人走通的路……”
普智颤抖着问道。
他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路是人走出来的。”
“以前没人走通，不代表以后没有。”
“我叶玄，就是那个开路的人。”
叶玄轻笑一声。
那笑容带着几分少年的张扬，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话音落地。
整个破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衬托得这份安静愈发诡异。
普智呆呆地看着叶玄。
看着那个背手而立的瘦小背影。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一尊即将腾空而起的真龙。
那股子傲气。
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豪情。
连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许久。
普智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
有失落，有遗憾，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释然。
“阿弥陀佛……”
普智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这一声佛号，比起之前的急躁与功利，多了几分苍凉与通透。
“看来。”
“真的是老衲执念太深了。”
“小施主一语惊醒梦中人。”
“求长生者，首重本心。”
“若是连自己的道都不信。”
“哪怕集齐了天下万法，恐怕也只是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