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
饭堂。
随着吴大义的开口。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吴大义那张涨红的脸上。
“下山？”
“你那是想历练吗？”
“我看你是馋山下的烧鸡了！”
田不易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哼了一声，把酒碗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师父，我没有……”
吴大义缩了缩脖子，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柿子。
他嗫嚅着反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周围的师兄弟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腮帮子鼓鼓的。
“行了，不易。”
“老二也不小了，况且门规如此。”
“玉清境四层便要下山游历，寻找天材地宝炼制本命法宝。”
“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你难道要拦着？”
苏茹轻轻拍了拍田不易的手背，柔声说道。
她一开口，田不易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瞬间就泄了一半。
“我拦个屁！”
“我是怕这几个兔崽子下山丢我大竹峰的脸！”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
但谁都听得出，田不易语气里的松动。
“你们几个呢？”
“是不是也心野了，想跟着一起滚蛋？”
被点名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弟子……”
“弟子也想下山寻找机缘！”
这一嗓子喊得整齐划一，显然是早有预谋。
“滚滚滚！都滚！”
“省得在山上费我的粮食！”
田不易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如同驱赶苍蝇一般。
但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大竹峰一脉，向来人丁单薄，资质平庸。
往年能有一个弟子达到驱物境下山历练，他做梦都能笑醒。
如今一下子出去四个。
这排面，就算是龙首峰也得掂量掂量。
叶玄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他太了解这个胖师父了。
死傲娇。
明明心里美得冒泡，嘴上非得把徒弟贬得一文不值。
不过。
师兄们这一走，大竹峰又要冷清不少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竹峰后山的云海还未散去。
守静堂前的广场上，几道人影背着行囊，整装待发。
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依依惜别。
修仙之人，讲究个洒脱。
“师父，师娘，弟子们走了！”
吴大义领头。
四人齐齐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路上惊醒点！”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田不易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板得像块臭石头。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身就进了屋，连头都没回。
只有叶玄看得真切。
师父转身的那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老头，还是舍不得啊。
“去吧。”
“早去早回。”
苏茹倒是满脸温柔，细细叮嘱了几句。
目送着四位师兄御起制式飞剑，歪歪扭扭地飞向天际。
叶玄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雏鹰总要离巢，老鸟只能在窝里守望。
不过，他现在可没空感伤。
还有两只更嫩的雏鹰，等着他调教呢。
……
黑竹林。
日头渐渐升高。
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