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
通天峰。
这里是青云门权力的核心,也是天下正道仰望的圣地。
一道赤红遁光撕裂云层,蛮横地撞入这片祥和之地。
遁光散去。
露出个矮胖身形。
田不易背负双手,站在玉清殿前的广场上。
他昂着头。
平日里看这通天峰,只觉得气派得让人讨厌,到处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穷讲究。
今天不一样。
顺眼。
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连那些守门的通天峰弟子,看着也不像往常那般面目可憎,反倒一个个显得……那么平庸。
“见过田师叔!”
两名守在殿外的弟子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心里却在嘀咕。
这位大竹峰的首座,平日里最不爱来通天峰。
怎么却今天一脸红光,像是捡了钱似的?
“嗯。”
田不易鼻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若是往常,他早就摆出一副这就走的架势。
今天他脚步迈得极慢。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胖脸上的肉随着步伐微微颤动,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他是来求人的吗?
不。
他是来扶贫的。
给通天峰这点可怜的见识,扶扶贫。
想到这里。
田不易整理了一下衣袍,宽大的袖袍一甩,大步跨过门槛。
殿内幽深。
香炉里燃着极品檀香,烟气袅袅。
正上方的主位上,坐着一名道人。
墨绿道袍,鹤骨松姿,正是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此刻。
道玄正拿着一卷竹简,眉头微锁。
魔教最近蠢蠢欲动。
焚香谷那边也传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正道三大派系之间的暗流涌动,让道玄的心中有些不安。
听见脚步声。
道玄抬起眼皮。
看清来人后。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将手中竹简放下。
“田师弟?”
“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玉清殿来了?”
道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在大竹峰窝了百八十年不挪窝的主儿。
突然上门,准没好事。
道玄的心里,瞬间转过十七八个念头。
是不是大竹峰缺钱了?
还是这胖子又跟谁置气,跑来告状了?
田不易没有立刻回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左侧首位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很是惬意地抿了一口。
“好茶。”
“也就是师兄这里,能喝到这般极品的云雾尖。”
田不易赞了一句。
闻言。
道玄眼皮跳了跳。
这胖子,不对劲。
“师弟若喜欢,走的时候带两斤回去。”
“不过,你大老远跑来,总不会是专门来蹭茶喝的吧?”
道玄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平日里,这货要是来了。
那是三句话不离哭穷,五句话就要拍桌子骂人。
今天这般气定神闲,反常即为妖。
田不易放下茶盏。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咄”的一声。
“师兄。”
“万师兄的斩鬼神心法,你还记得全吗?”
田不易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道玄。
刹那间。
殿内空气凝固。
道玄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抓紧了道袍。
那一瞬间。
道玄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危险。
原本祥和的道家真修,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个名字。
那个人。
是整个青云门,也是道玄心中最大的禁忌,更是最深的痛。
“田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