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峰。
正殿。
厚重的紫檀木门重重合上。
“轰”的一声闷响。
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着幽幽的火苗。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苍松背对着叶玄。
他负手而立,挺直的脊背像是一杆标枪,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玄站在大殿中央。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
心里暗骂这老灯下手真黑,那一爪子差点给他肩胛骨捏碎。
但他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在等。
等苍松先开口。
这时候谁先说话,谁就露了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许久。
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说。”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
叶玄嘴角微微上扬。
老东西,还是没忍住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甚至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喉,温润甘甜。
“师伯这茶不错。”
叶玄咂咂嘴,一副品茶专家的模样。
苍松猛地转过身。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愤怒。
是急切。
是那种快要将理智烧毁的急切。
他死死盯着叶玄,胸膛剧烈起伏。
若不是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眼前这小子知道那个天大的秘密。
他现在就想一巴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进地里。
“不要挑战本座的耐心。”
苍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斩鬼神,乃是青云门禁术,失传百年。”
“你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绝无可能学会。”
“除非……”
苍松往前跨了一步。
那股属于龙首峰首座的恐怖威压,如排山倒海般朝叶玄涌来。
“除非有人教你。”
叶玄放下茶杯。
他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但他丝毫不慌。
手里握着王炸,慌个毛线。
“师伯既然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叶玄抬起眼皮,目光清澈,直视苍松那双充血的眼睛。
“那是个怪人。”
叶玄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他总是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长衫。”
“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
“就在祖师祠堂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扫地。”
每多说一个字。
苍松的身子就颤抖一下。
灰布长衫。
扫帚。
祖师祠堂。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但他还在抗拒。
还在怀疑。
毕竟那个人已经死了。
是他亲眼看着那个人死去的。
“胡言乱语!”
苍松厉声喝道。
“祖师祠堂哪来的什么怪人!”
“你在骗我!”
叶玄耸了耸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伸出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对了。”
“那个怪人,少了一条胳膊。”
轰!
这句话。
成了压垮苍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苍松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呆滞。
少了一条胳膊。
那个曾经惊才绝艳,那个曾经傲视天下的万剑一……
真的没死?
他还活着?
就在祖师祠堂扫地?
苍松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
当年蛮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