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苍松的心口上。
一个身穿墨绿道袍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道玄真人。
他其实一直都在。
从苍松闯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了。
看着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师弟，道玄那张常年威严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复杂。
有愤怒，有痛惜，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苍松。”
道玄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沧桑。
“你恨我，我不怪你。”
“这件事太过隐秘，关乎青云门生死存亡，关乎历代祖师颜面，我不能说。”
“我宁愿被你误解，被你记恨。”
“但我没想到……”
道玄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你为了报复我，竟然堕落到勾结魔教！”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苍松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道玄，又看了看万剑一。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龙首峰首座，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噗通！
苍松重重地对着道玄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糊住了眼睛。
“掌门师兄……”
这四个字。
苍松一百年没有叫过了。
“我有罪。”
“我是青云门的罪人。”
苍松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说出来。
“是我偷袭了普智秃驴，想要抢夺嗜血珠。”
“是我想用嗜血珠的力量来对付你。”
“我甚至……还想把魔教妖人引上青云山。”
每一句话。
都让道玄的脸色黑一分。
听到最后。
道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苍松的手指都在痉挛。
“畜生！”
“你这个畜生！”
“你还要引魔教上山？”
“你是想毁了青云门吗！”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道玄并指成剑，指尖青光缭绕，杀意凛然。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等欺师灭祖、勾结外敌的行为，死一万次都不够！
“杀了我吧。”
苍松闭上了眼睛，脸上竟然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死在掌门师兄手里，总好过我不人不鬼地活着。”
“只求掌门师兄，别把我逐出师门。”
“我想……死后葬在后山。”
“哪怕是做个孤魂野鬼，我也想远远地看着万师兄。”
道玄的手指高高举起。
那恐怖的灵力波动，让整个祖师祠堂的牌位都在颤抖。
只要落下去。
苍松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道玄的手腕上。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却让道玄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指，再也落不下去。
“师兄？”
道玄转头，看向万剑一。
万剑一摇了摇头。
“他也是为了我。”
“虽然路走歪了，心也是歪的。”
“但终究……是因为我这个废人。”
万剑一捡起地上的扫帚，塞进苍松怀里。
“别想着死。”
“死了多容易啊，一了百了。”
“活着赎罪，才难。”
苍松抱着扫帚，泪眼朦胧地看着万剑一。
“万师兄……”
“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当龙首峰首座了，什么都不当了。”
“我就留在这，跟你一起扫地，扫一辈子地！”
“……”
苍松抓着万剑一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
万剑一没说话，只是看向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