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请田师叔前往通天峰玉清殿一叙,商议两年后的七脉会武事宜。”
常剑对着从堂内走出的田不易恭敬行礼。
田不易背着手,身形似乎比以往挺拔了几分。
要是放在以前。
听到“七脉会武”四个字。
他绝对会黑脸,甚至想方设法推脱。
毕竟大竹峰人丁稀少,每次去都是垫底,纯粹是丢人现眼。
但今天?
田不易的嘴角疯狂上扬,努力想要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副表情,简直比捡了钱还难受。
想笑又不能笑太明显,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嗯。”
“知道了。”
“掌门师兄也是,这等小事,何必还要专门跑一趟?”
田不易摆出一副高人风范,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既然是掌门相召,那便去看看吧。”
常剑低着头,眼角抽搐。
小事?
往届哪次提到七脉会武,您老人家不是拍桌子骂娘?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叶玄站在一旁,看着师父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低头摸了摸鼻子。
师父这哪里是去开会。
分明是去炸街的。
……
通天峰,玉清殿。
云雾缭绕,仙气渺渺。
作为青云门的主峰,这里的气派远非大竹峰可比。
数位首座已经落座。
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此时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冷着一张脸,独自坐在一旁,仿佛谁都欠她几百两银子。
大殿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矮胖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是真的“大摇大摆”。
田不易每一步都走得虎虎生风,下巴抬得几乎要看天花板。
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头,让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商正梁愣住了。
天云道人揉了揉眼睛。
就连水月大师,也忍不住皱眉看了过来。
这田胖子,平日里来通天峰都是缩着脖子做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被夺舍了?
“哟,都在呢?”
田不易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对面的那个位置上。
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
苍松今日依旧是一身苍劲道袍,面容威严冷峻。
只是。
当田不易的目光投射过来时。
苍松并未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静。
诡异的静。
按照惯例。
这两人见面,不说打起来,至少也得互相阴阳怪气几句。
“哼。”
见苍松不接招。
田不易反而觉得无趣。
但他心里的爽感却并未减少分毫。
怕了吧?
怂了吧?
让你平日里狂!
输给我徒弟一招,看你以后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田不易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想哼两句小曲。
他哪里晓得苍松此刻的心理活动。
苍松放下茶盏,余光瞥了一眼田不易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只有冷笑。
蠢货。
你以为我输的是你?
我输的是万师兄的传人!
叶玄那孩子,剑意之中尽是万师兄的影子,那是万师兄在借他的手,点醒我!
你田不易何德何能,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两人虽然没有对话。
但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掌门道玄真人缓步而出,身着墨绿道袍,仙风道骨,不怒自威。
众首座纷纷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