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
阴冷的风，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鬼手，贴着岩壁胡乱抓挠。
偶尔有水滴坠落。
啪嗒。
在死寂的空间里。
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碧瑶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右手紧紧攥着那朵伤心花，泛白的指节透着她此刻内心的紧绷。
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通道尽头的黑暗。
就在刚才。
那种令天地变色的灵力波动，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那个可怕的黑水玄蛇被干掉了。
要么，那个青云门的弟子成了蛇粪。
理智告诉她。
后者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毕竟。
那可是上古异种，黑水玄蛇。
就算是她爹鬼王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更别说，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正道弟子。
“一定是死了……”
碧瑶在心里默默念叨。
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松了口气。
正道少了個妖孽，对圣教来说，是好事。
可一扭头，看到旁边那个傻小子。
张小凡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直愣愣地站在通道中央。
他手里的烧火棍，青光忽明忽暗，映照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想往前冲。
但双腿像是灌了铅，抖得厉害。
“喂。”
碧瑶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几分颤音。
“别看了……”
“那种级别的战斗，余波都能把你碾成渣，没动静就是……”
最好的结果。
她没忍心把后半句说出来。
那个青云门的“师兄”，为了救这个傻小子，独自一人引开了黑水玄蛇。
这份情义，哪怕是她这个魔教妖女，也觉得沉甸甸的。
张小凡没理她。
少年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子。
他不信。
七师兄怎么可能输？
在大竹峰，七师兄就是奇迹。
不管多难练的道法，七师兄看一遍就会。
不管多厉害的对手，七师兄总能笑嘻嘻地解决。
那个总是懒洋洋躺在守静堂晒太阳，没事就捉弄他和师姐的七师兄，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黑黢黢的死灵渊下？
“我要去找他。”
张小凡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说着。
他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回走。
“你疯了？”
碧瑶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那是黑水玄蛇！”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你师兄拼了命把你送出来，你就这么急着去陪葬？”
“放手！”
张小凡猛地甩手，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把碧瑶甩个跟头。
他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小兽。
“我不能丢下师兄！”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
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抹光。
青色的。
温润，却透着一股子斩破一切的凌厉。
紧接着。
一阵破风声呼啸而来。
“谁？”
碧瑶浑身寒毛炸立。
伤心花瞬间亮起璀璨的白光，护在身前。
那道青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光芒敛去。
露出一个人影。
一身青云门的道袍，被划拉了好几道口子。
衣摆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墨绿色的液体。
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蛇血的味道。
来人踩着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腰间还挂着一个看起來颇为沉重的小鼎。
发丝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那张脸上挂着的表情。
一种仿佛刚去菜市场买了把葱回来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