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附近。
两道剑光划破长空,瞬息千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
张小凡御着烧火棍。
那根在金灿灿的棒子,在他脚下稳如泰山。
但他的人不太稳。
即便已经飞出了老远。
他那颗脑袋还时不时往回拧,跟个拨浪鼓似的。
“行了。”
“脖子扭断了,也没人给你接……”
“滴血洞都塌了,还看?”
叶玄御剑在前,双手负后,衣衫猎猎,连头都没回。
“七师兄,我没看……”
张小凡脸一红,讪讪地转过头,脚下的烧火棍晃了两晃。
“那是……”
“你在看石头,看风景……”
“就是没看那个绿衣裳的姑娘。”
叶玄语气平淡,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
“师兄。”
“正魔殊途……”
“你说,下次见面,真的要动手吗?”
张小凡更窘迫了。
他憋了半天,才闷声开口问道。
叶玄听了这话,眉毛挑了挑。
正魔殊途?
这四个字在诛仙世界里,简直就是一句最大的笑话,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但在他叶玄眼里,这玩意儿跟厕纸差不多。
“小凡啊。”
“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叶玄放慢了御剑的速度,并在空中甚至闲适地伸了个懒腰。
张小凡愣住。
这是他从未思考过,也不敢思考的问题。
“青云门就是正?”
“炼血堂就是魔?”
“这烧火棍在你手里……”
“用来烧火做饭,那是炊具……”
“用来守护亲友,那是法宝……”
“若是拿去砸烂无辜路人的脑袋,那就是凶器。”
“刀还在那是把刀,变的是人心。”
“那姑娘救了你,在那个山洞里,她若是想杀你,有一百次机会。”
“那时候,她是魔吗?”
叶玄嗤笑一声,指了指下方芸芸众生。
张小凡沉默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分半个饼给他的少女,那个在黑暗中和他依偎取暖的身影。
“不是。”
他回答得很坚定。
“那不就结了。”
叶玄打了个哈欠,挥挥手。
“只要她没当着你的面杀人放火,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她是你朋友,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以后谁说得准?”
“指不定正道里全是伪君子,魔教里倒有几个真性情呢。”
这番言论,若是让苍松或者田不易听见,怕是要当场清理门户。
但张小凡听着,却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莫名其妙地轻了不少。
师兄总是这样。
无论多大的事儿,到了师兄嘴里,就变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走吧,前面有个镇子。”
叶玄按下云头。
“这一趟空桑山跑得我灰头土脸……”
“得找个地方洗个澡,顺便祭奠一下我的五脏庙。”
……
小镇名为流云镇。
不大,但胜在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两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这名字,诸天万界通用,简直是穿越者必备打卡点。
开了两间上房。
叶玄一进屋,就把门栓插好。
不仅如此,他还随手在门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
哪怕是客栈塌了。
只要他不撤阵,这屋里也安静得跟坟墓一样。
做完这一切。
叶玄才脱去外袍,整个人泡进了小二准备好的热木桶里。
热水漫过胸口,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