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走得很急。
罗盘上的指针乱转,始终没有定数。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谷底。
“大小姐,回吧。”
身后的保镖队长是个魁梧的汉子,一脸警惕地隔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里鱼龙混杂,刚才已经有两拨人盯着咱们了。”
“城主的病不能拖,还是回去请帝都的大主教来看看吧。”
叶琉璃停下脚步,惨笑一声。
“这半个月,来了三个红衣大主教,五个光明牧师。”
“圣光术刷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呢?”
“爸爸吐的血更多了,甚至开始神志不清,连我都不认识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被折磨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再找找……一定有办法的。”
叶琉璃咬着嘴唇,倔强地还要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站住。”
保镖队长的反应极快。
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那人影推去。
这是他作为贴身保镖的本能。
遇到突然情况,无论对方是好是坏,第一时间就是确保雇主的安全。
尤其是在这不受制度管理的鬼市。
但那人影却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保镖队长的手掌推在对方肩膀上,竟然纹丝不动!
反倒是队长自己被震得手腕发麻,后退了半步。
“嗯?练家子?”
队长眼神一凛,瞬间摸向腰间,杀气腾腾。
周围的几个保镖也迅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别动手!”
叶琉璃此时才看清拦路的人。
是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苏澈抬起头。
并没有被周围那几个杀气腾腾的保镖吓退。
他看着叶琉璃,或者说,看着她眉宇间那团郁结不散的黑气。
那是长期接触诅咒源头才会沾染上的气息。
“叶小姐。”
苏澈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笃定。
“你想救你父亲?”
“我有办法。”
叶琉璃愣了一下。
随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种话,她这半个月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为了骗赏金的江湖骗子,开场白都是这一句。
“让他走。”
叶琉璃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绕开。
“城主中的是黑血咒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定身咒。
叶琉璃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此病因是家族机密,连那几个大主教都只能看出是诅咒,却叫不出具体名字。
只有昨天那位从边境回来的老将军,才隐晦地提了一嘴「黑血咒」。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苏澈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这段时间,你们应该请了不少牧师,用的「圣光术」和「回春术」治疗吧?”
叶琉璃缓缓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苏澈:“这些法术,讲究的是仁爱,是生机。”
“但黑血咒是异族萨满最阴毒的巫术,它最喜欢的就是生机。”
“你们越是治疗,它吸得越欢。”
“令尊现在的血管里,恐怕流的怕是已经不是血,而是黑色的虫卵了吧?”
听完所有分析,叶琉璃只觉得头皮发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全中!每一个字都全中!
尤其是最后一句。
昨天医生抽血化验,抽出来的确实是黑色蠕动的液体!
“你......”
叶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看着苏澈,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真的能治?”
苏澈点了点头,“能。”
“很简单,以毒攻毒。”
“这种阴毒的巫术,仁爱救不了。”
“只有比它更狠、更毒、更霸道的力量,才能把它镇压下去。”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