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毛?”
苏澈怔住,眉峰微挑,满是诧异。
这还是那个唯我独尊的纣王?
竟让他去顺别人的毛?
“哪吒是灵珠子转世,天生反骨,最恨规矩。”
“你越用力压他,他反抗得越凶。”
“你想让他服你,你得比他更狂,比他更不讲道理。”
“你要让他觉得,跟着你混……”
“比在天上做个听话的三坛海会大神,更痛快!”
苏澈垂眸,目光落在沉银上,心底思索。
这路数其实他已经很熟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胸腔起伏渐平。
调整呼吸,周身的气息慢慢沉敛。
再睁眼时,赤金色的瞳孔里敛去了方才征服的压迫,翻涌着破天踏地的极致张狂。
眉峰斜挑,下颌线绷得紧实,周身的皇气凝作锋芒。
苏澈抬眼看向那块沉银,声音低沉,像在与老友对话。
“听着,孤不是求你出来保佑平安。”
“孤是给你找个场子。”
“这世道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
“你在
“孤这里,没规矩。”
“只有一点。”
苏澈猛地扬剑,手臂抡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剑风扫过,卷动密室里的气流,带起地上的石屑。
这一剑,不再是精细的雕刻。
而是全然的宣泄!
是他在古战场上斩大儒时的快意,是他在东海屠龙时的霸气,剑锋所至,皆是本心。
“谁敢让咱们不爽……”
“咱们就杀得他全家不爽!”
嗡——
这一次。
那方原本死命震颤抵抗的深海沉银骤然静了。
暴躁的反震之力消散无踪,连表面的赤红光芒都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配合。
沉银的天然纹理顺着剑锋的走向舒展,金属的质地软了几分。
好似这方金属自己也迫不及待要塑成模样。
要挣开这方石台的牢笼,去看看这个“杀得全家不爽”的新世界。
嗤——
剑锋入沉银,如切豆腐般顺滑。
银白的碎屑纷飞,落在石台上,积起薄薄一层。
苏澈的手指还在流血,血珠沾在剑锋上,渗进沉银的纹路里。
可他已然感受不到疼痛。
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心神与沉银相融,与那抹未显的神念相契。
每一剑落下,都带着他和哪吒共同的意志。
那是对自由的向往,是对虚伪的唾弃。
时间,在密室中悄然流淌。
三日过去。
密室里只有剑锋触碰沉银的脆响,苏澈不吃不喝,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身上的衣袍沾了银粉与血污。
层层叠叠的黑红色血痂结在指节上,裂了又结,结了又裂。
脚下的石台被银粉铺满。
厚可没踝,白蒙蒙的一片,风一吹便轻轻扬动。
终于在第三日的午夜,密室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光影。
最后一剑落下,刻的是神像的眼睛。
苏澈抬指,没有丝毫迟疑。
指尖沾着浓稠的皇血,在那尊神像的眼眶处重重一点。
血珠沁入金属纹路,没一丝残留。
【画龙点睛】!
轰——
一股气浪以石台为中心炸开,撞在密室的石壁上,震落簌簌的石灰。
石台周围的银粉被卷得漫天飞舞,像落了一场银雪。
那尊一尺多高的神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