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妈的儿子轻轻地推开自己媳妇的手并回应道:“哎,知道了妈。”接着便拖过一把椅子来坐下。
眼见自己被撇在外,黄妈的儿媳妇依依不舍却还心有不甘,总觉着黄妈有多大的秘密瞒着自己。
戴姨见状,赶忙起身安慰:“他妹子,你先忙,你先忙。”顺势搂着她就往门边走,接着轻轻附在黄妈儿媳妇耳边说道:“他妹子,你放心,没啥大秘密,黄妈年龄大了,估计就是说些家常的事和过去的事。真有什么秘密,你男人敢不跟你说嘛,放心,你先去吧。”
听完戴姨的话,黄妈的儿媳妇笑逐颜开地离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戴姨回身在黄妈旁边坐下,继续握着黄妈的手,轻声说道:“黄妈,您说吧。”
“老大,你近前来。”黄妈招呼自己的儿子道。
黄妈的儿子提着椅子往床边挪了几挪,跟戴姨并齐挨着床边坐着。
“老大,趁着我还没糊涂,今天当着小戴的面,我把话提前给你交待好,哪天我要是走了,也好有个交待,不至于没了主见。”黄妈说道。
“黄妈,你瞧你,刚说不提这事,这又说起来了。”戴姨微笑着说道。
“小戴,你不知道,有些话,我得提前交待好,我们这老大啊,人是不错的,也憨厚,大是大非上倒能拿得住,就是有时候耳根子软,所以啊,我得提前给他交待好。”黄妈慢慢地说道。
“妈,你说啥呢。”黄妈的儿子居然现出了一丝忸怩。果然,任你年龄再大,在自己的父母跟前永远都是孩子。
“你戴姐又不是外人,怕什么的。”黄妈说道。
“嗯。”黄妈的儿子轻声回应。
“老大,你妹妹走的远,而且她是嫁过人的人了,说实在话跟咱这家并没多大的关系,我也就没喊他,后面你要是想跟她说就说一下,不说也由得你。”黄妈说道。
“哦,知道了妈,如果需要我再通知她就是。”黄妈的儿子答道。
“老大,我需要你先跪下,跟我答应和保证。”黄妈病恹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严肃。
“啊?妈,你说什么?”黄妈的儿子一脸诧异与不解。
“没听清楚吗,还需要我再说一遍?”黄妈低沉的嗓音里突然增加了几分力度。
“妈,这不年不节的,就先别跪了吧。有什么事您说,我保证都听您的。”黄妈的儿子继续说道。
柳牧阳瞥见黄妈此刻的眼神犀利又尖锐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带病在身,但坚定和严厉的眼神似乎喷射出股股不容分说的威严。
“好吧,好吧,妈,您让跪,那我照做就是。”黄妈的儿子边说着边靠近床边缓缓地跪下。
“不是跪我。”黄妈挣扎着想要直起身体。
“妈您先别动,我来扶你。”黄妈的儿子说罢立马起身准备去扶自己的母亲,结果手却被老黄妈一把推开。一手抓着床头,一手抓着戴姨的胳膊,挣扎着把身子又往上直了直。
“妈,您身体要紧。”黄妈的儿子央求着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黄妈说道。
“小戴。”黄妈转头向着戴姨轻声唤道。
“哎,黄妈我在呢,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是。大弟弟不好办的,我能给办,大弟弟人不错,年龄也上来了,您怎么还突然生起气来了呢?”戴姨边抚着黄妈的手边安慰道。
“我不是生气,小戴。”黄妈似乎是刚刚猛地起身影响到了气息,说话明显有些气息不足。
黄妈接着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缓缓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下不?”
“这我哪知道,您老经常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黄妈的儿子轻声抱怨道。
“老爷、夫人还有二妮,他们都走了不少年了。以往我身体好的时候,每年都是我带着你戴姐和你们去给他们祭扫的,还记得不?”黄妈气顺了以后,慢慢地说道。
“是啊妈,这我都记得,这么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有什么问题吗?”黄妈的儿子问道。
“你戴姨没回老宅来,我身体不好没法去,你就可以随便糊弄了吗?真当我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吗?”黄妈严肃地批评,声音虽低沉,却明显带着威严。
“妈,我没,没糊弄啊,都是按您之前那么一步步操办的。”黄妈的儿子解释道。
“我还没死呢。要是早知道你这样,那我宁可花钱雇外人。”黄妈一脸的愤怒和无奈。
“妈,您瞧您说的,外人哪能如咱自家人啊。”黄妈的儿子挣扎着想要站起。
“你给我在那跪好,先别动,我啥时候让你起来你再起来。”黄妈训斥完接着说:“家里的事睁一眼闭一眼我基本都不跟你们计较,唯独这片老宅和地,还有每年给老爷他们祭扫的事,无论如何都含糊不得,你之前也是在老爷和夫人面前答应过和保证过的,难道现在就忘了?”
“没,没啊,妈,您交待的事我肯定不能忘,跟老爷和老夫人保证过的事那也不能忘。”黄妈的儿子说道。
“那你之前还敢私自减少祭扫的东西?你缺那点钱吗?老爷留下让我们守的地,每年收成就不少,你戴姐每月准时准点给我们打钱,赶上逢年过节不光给你们两口子还有孩子也都会给,你孩子的上学钱更是柳家都给包办了,这些钱还不够你用吗?”黄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缓缓说道:“老大啊,做人不能太贪心,做人的本分不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