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云顶半山别墅区。
凌晨三点,雷雨将至。
闷热的空气笼罩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法式庄园。
整栋别墅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那座古董自鸣钟,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敲在人心口的丧钟。
佣人们全都缩在后厨,不敢露面。
管家站在客厅角落,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客厅中央,一片狼藉。
那只刘震华平日里爱不释手,花八百万拍来的明代紫砂壶,此刻已成一堆碎片。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波斯地毯,刘奇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刘奇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省队王牌。
而现在,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混合着高原的红土和干涸的泪痕。
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不知丢在了哪里,昂贵的衬衫被撕扯得扣子崩飞,露出胸膛上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刘氏集团掌舵人,刘震华。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但那双平日里总带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吓人。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
刘奇的声音哆嗦着,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那就是个运气好的网红,还有那匹马……那绝对是打了某种违禁药的疯马!我本来稳赢的,是那小子使诈……”
“使诈?”
刘震华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啪!
一声脆响,刘震华手中的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刘奇的膝盖前。
屏幕甚至还在亮着。
“睁大你的狗眼,再给我看一遍!”
刘震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发嗡。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经过专业技术处理、放慢了十倍的高清视频——正是白天扎格村赛马的生死时刻。
画面被定格在黑风踏上绝壁的那一瞬间。
“你管这叫网红?你管这叫运气?”
刘震华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爸,不就是跑得快点吗……”
刘奇不敢抬头,还在试图辩解。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刘震华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刘奇的肩膀上。
刘奇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两米远,撞在桌角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又跪回原位,瑟瑟发抖。
刘震华走到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扯开领口,仿佛这样才能呼吸顺畅些。
“就在十分钟前,我把这个视频发给了工程院的老李,还有军工集团的一位负责人。”
刘震华转过身,目光冷厉,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你知道他们怎么回我的吗?”
刘奇茫然地摇摇头。
“老李问我,这是不是好莱坞最新的特效电影。”
刘震华深吸一口气,指着视频里小兕子身下那个泛着幽蓝光泽的马鞍。
“而那位军工负责人,直接给我打来了加密电话,警告我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那套马鞍边缘的液态金属吸附技术!”
“还有那个小女孩衣服上闪烁的呼吸纹路——那是微型力场护盾!”
“那是目前全球顶尖实验室,连概念机都造不出来的东西!”
刘震华走到刘奇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人家开着房车游山玩水,那是潜龙在渊!那是身怀绝技的大鳄!”
“你倒好,上去就要抢人家的车?还要让人家给你磕头?”
“如果不是人家懒得跟你这种蝼蚁计较,你觉得你今晚能完整地走出大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