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随着空气中一阵奇异的波动。
原本放着平板电脑的紫檀木茶几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狭长的木匣。
这木匣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黑色。
没有一丝多余的雕花。
只有木料本身沉淀了千年的金星纹理,在灯光下流动着暗哑的光辉。
仅仅是摆在那里,一股肃杀、冰冷、却又堂皇正大的气息便弥漫开来。
连车内原本恒定在24度的气温,似乎都凭空降了几度。
“乖乖……”
江枫放下瓜子,搓了搓手。
即使是他这个见惯了系统黑科技的人,此刻也难免有些心跳加速。
龙渊啊。
这可是传说中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的神兵!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把剑早已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然被系统硬生生从大唐的皇宫大内给顺过来了。
这李二若是发现自己枕头底下的宝贝没了,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得再犯一次病?
不过转念一想,一把死物换老婆一条命。
这笔买卖,别说一把剑,就是要李世民把传国玉玺砸了听响,估计他都乐意。
江枫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木匣冰凉表面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全身。
那是穿越千年的金戈铁马之气。
就在他准备打开剑匣一探究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江枫动作一顿,回过头。
只见那张宽大的航空座椅上,一团粉红色的小东西正在蠕动。
片刻后,一个小脑袋从毛毯里钻了出来。
小兕子醒了。
她头上那顶粉色的小恐龙睡帽歪在一边,露出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呆毛,像个刚刚破壳的小鸡仔。
那双酷似长孙皇后的凤眼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出奇地明亮。
“哥哥……”
小家伙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光着脚丫踩在长绒地毯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像个寻找热源的小雷达,一头扎进江枫怀里。
江枫顺手将她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
动作熟练地帮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生怕惊扰了小姑娘。
小兕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噩梦。”
她抬起头,小手抓着江枫的衣襟。
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超越年龄的笃定。
“哥哥,兕子梦见阿娘了。”
江枫心头微微一跳。
“哦?梦见阿娘什么了?”
小兕子比划着两只小手,认真地描述着那个荒诞却又真实的梦境。
“好多白色的云彩,从天上飘下来。阿娘吃了一口云彩,就不喘了,脸也不白了。”
“阿耶还在旁边哭鼻子呢,羞羞脸。”
说着,她还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刮,露出一丝调皮的笑。
江枫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
父女连心,母女连心。
或许在这个时空错乱的节点上,血脉之间的感应真的能跨越千年的阻隔。
通过某种量子纠缠的方式,传递到了这个孩子的梦里。
那个所谓的吃云彩,大概就是那气雾剂喷出的药雾吧。
江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柔声道:“那不是梦。你阿娘吃了你的云彩,病就好了。以后啊,她能陪你阿耶很久很久,能一直等着兕子回去。”
“真的嘛?”
小兕子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里面的光彩比窗外的星河还要璀璨。
“真的。”
江枫指了指桌上那个紫檀木匣,嘴角带笑。
“你看,这是你阿耶刚刚送来的谢礼。”
小兕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好奇地凑过小脑袋。
江枫手指轻轻拨开纯金打造的卡扣,掀开盖子。
咔哒。
木匣一打开,车内的气氛骤然一沉。
一把连鞘古剑,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绒之中。
剑鞘是深沉的墨色鲨鱼皮包裹。
上面隐隐有七颗星辰的纹路在暗处流转,仿佛封印着一条随时会腾空而起的黑龙。
剑柄则是温润的古玉,被盘得油光发亮。
显然是主人生前极其珍爱之物。
即便没有出鞘,那股扑面而来的帝王威压,也让人呼吸一滞。
小兕子眨了眨眼,突然“咦”了一声。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剑柄末端那个磨损了一点角的流苏,脱口而出:
“这是阿耶的剑!是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的剑!”
小姑娘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江枫。
“阿耶平时都不让兕子摸的!他说这把剑太凶,会吓着兕子。怎么跑到哥哥这里来了?”
果然是李世民的贴身之物。
江枫笑了笑,单手握住剑柄。
“因为你阿耶把这把剑送给我,让我替他好好保护你。”
说着,他手腕微微用力,往外一抽。
呛啷——!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瞬间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经久不息。
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剑身出鞘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