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赵国华脑海中炸响,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史料记载,唐太宗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鹣鲽情深,乃是千古帝后典范。
长孙皇后小字观音婢,太宗私下常以“观”字呼之,以示亲昵。
如果在正式的礼器、国器上刻这个字,是不合礼制,不合规矩的。
但这恰恰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这是一把帝王的私剑!
是那位天策上将、大唐天子,在无数个思念亡妻的深夜里,一遍遍抚摸、一遍遍凝视、寄托哀思的信物!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赵国华嘴唇剧烈颤抖,双腿一软。
噗通!
这位享誉国内外的兵器学泰斗,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狭窄的车厢地板上。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有生之年,竟能让我赵国华见到如此神物!见到这把承载了大唐帝王深情的龙渊!”
他对着那把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正在吃包子的小兕子吓了一跳。
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了,她连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到江枫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问:
“哥哥,这个老爷爷怎么哭了?是因为没吃到包子,饿哭了吗?”
江枫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托住赵国华的手臂,稍一用力,将这位情绪失控的老人扶了起来。
“赵老,您这礼太大了,折煞晚辈了。一把剑而已,不至于。”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
赵国华反手死死抓着江枫的袖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神里满是哀求与狂热。
“小江……不,江先生!这把剑……能不能……”
“不能。”
江枫回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上交?捐赠?还是借展?”
江枫摇了摇头,伸手拿起那把剑。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发开来。
他随手将剑挂在腰间,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把剑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把剑的主人把它交给我,不是为了让它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吃灰的。”
江枫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目光看向身后的小兕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坚定。
“它是为了让我护人。”
“在它完成使命,护佑这丫头一世平安之前,它哪儿都不会去。”
“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不走。”
赵国华张了张嘴,职业本能让他想搬出文物保护法,想说什么国家利益、人类遗产。
但看着江枫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他腰间那把仿佛与他气场融为一体、正在发出隐隐低鸣的古剑。
所有的大道理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宝剑择主。
这一刻,赵国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这把剑在江枫手里,竟然比在展柜里更有生命力。
“不过,”江枫看着老头失魂落魄的样子,话锋一转,从桌上拿起那碟剩下的小半碟榨菜,“剑不能给您,但您可以尝尝这个。”
他把碟子递到赵国华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可是龙渊剑切的,这世界上独一份。沾了龙气和帝王气,吃了说不定能长命百岁,腰不酸腿不疼了。”
赵国华看着那碟红油汪汪的榨菜,表情精彩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吃?这是对国宝的亵渎!是犯罪现场的证物!
不吃?这可是跟七星龙渊亲密接触过、甚至可能沾染了千年剑气的榨菜啊!
犹豫了三秒。
这位国家级院士,颤巍巍地伸出手,捏起一块沾着红油的榨菜,闭上眼,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般,放进嘴里。
嘎吱。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一股廉价的咸鲜味在口腔蔓延,但赵国华却仿佛尝到了大唐盛世的味道。
“真香……”赵国华含泪咽下,“这就是……历史的味道啊。”
就在这时,躲在江枫身后的小兕子突然指着剑鞘上那七颗排列成北斗状的暗纹,奶声奶气地插嘴道:
“老爷爷,你看错了哦。那个星星不是画上去的。”
赵国华一愣,下意识问道:“那是……”
小姑娘一脸认真地科普。
“阿耶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叫陨铁。”
“是阿耶让人专门嵌进去的,晚上还会发光呢!就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阿耶的剑上。”
赵国华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一脸惊骇欲绝。
陨铁嵌星?!
这可是连最详尽的古籍里都没有记载的细节!
如果是真的,这把剑的工艺价值将再次翻倍!
但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辛?
“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赵国华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神来,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那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夹杂着轻浮的口哨声和不怀好意的哄笑,粗暴地打破了亚丁清晨难得的宁静。
“哟!这就是那个网上吹上天的网红房车?”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那辆猛禽一半大。”
“兄弟们,把车堵住,今天咱们也蹭蹭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