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充耳不闻,手里的线越勒越紧。
外人看是乱来,但在他脑海里,系统灌输的大师级扎染技艺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疙瘩,在他眼里就是山川的脉络,是江河的走向,是云卷云舒的轨迹。
他在用线,在布上画出一幅写意山水。
绞扎、缝扎、捆扎。
短短五分钟,那件原本平整的白体恤,已经被捆成了一个怪模怪样的白刺猬。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线疙瘩,看着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也太丑了……”
小兕子坐在石桌上,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那个布团。
“硬邦邦的,像御膳房里发霉的馒头。哥哥,这个真的能穿吗?会不会扎人呀?”
赵国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棉布胚子!”
“你这染出来能是个什么鬼东西?全是死褶子!颜色都渗不进去!染出来就是一块抹布!”
江枫也不解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随手拎起那个发霉馒头,丢进了旁边黑乎乎的染缸里。
咕咚一声,布团沉入靛蓝色的深渊。
“赵老,打个赌?”
江枫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熟练地将布团往缸底压了压,让染液充分浸泡。
“要是染坏了,我车上那把七星龙渊剑,借你盘两天。你想怎么看怎么看,想怎么摸怎么摸。”
赵国华的眼睛瞬间绿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连腰都不疼了。
“当真?不许反悔!”
那可是李世民的佩剑啊!
哪怕只是摸摸剑鞘,那也是考古人的终极梦想!
“要是染好了呢?”江枫慢悠悠地搅动着竹竿,语气平淡。
“不可能好!”
赵国华脖子一梗,指着染缸信誓旦旦。
“老头子我研究了一辈子古代服饰!这种乱七八糟的捆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要是能看,别说能看,只要它能称得上一句艺术,我把这口染缸里的水喝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玩这么大?赵老冷静啊!那水不能喝!】
【坐等赵老喝洗澡水!】
【虽然我也觉得主播在瞎搞,但主播那个眼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枫挑眉轻笑:“喝水倒不必,您那肠胃也不抗造,回头还得我送你去医院。这样吧,要是染好了,以后这院子里的劈柴烧水、扫地做饭,您包圆了?”
“成交!”
赵国华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他就不信了,这种乱披风捆法,还能染出花来?
那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江枫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专注于手中的竹竿,感受着水流的阻力。
缸水深邃,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紫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院子里的光线移动了一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差不多了。”
江枫放下竹竿,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在赵国华质疑的目光中,在小兕子好奇的注视下,伸手探入缸中。
“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