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靛苑的石桌,俨然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王怀民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尺子和铅笔,神情专注得像是在修复一件出土的龙袍。
“这里,这个犁盘的结构要画个剖面图,不然工匠看不懂卯榫结构……”
他嘴里念叨着,笔尖沙沙作响。
赵国华则在一旁研磨,提笔斟酌。
他要用最地道的唐代官方文书格式,同时又要兼顾通俗易懂,将育秧的每一个步骤——浸种、催芽、整地、移栽,写得清清楚楚。
“我也要帮忙!”
小兕子看着两个爷爷忙得热火朝天,也不甘寂寞。
她迈着小短腿跑回屋,抱出自己的画笔和纸,像模像样地趴在石桌的一角。
“哥哥,兕子画什么呀?”她咬着笔头,奶声奶气地问。
江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兕子就画……以后大家吃饱饭的样子,好不好?”
“好哒!”
小兕子眼睛一亮,埋头苦干起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给这忙碌的三人一娃镀上了一层金边。
黄毛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把热茶续满,又切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轻手轻脚地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
王怀民直起腰,听到了自己脊椎发出的脆响。
他长出一口气,满眼血丝却精神亢奋:“搞定!江先生,您过目!”
江枫接过那叠图纸。
第一页,是精细到螺丝钉的曲辕犁结构分解图,旁边甚至还配了Q版的受力分析示意图。
第二页,是连环画一般的育秧教程,从选种到插秧,每一个动作都画得栩栩如生。
而最让江枫惊喜的,是最后一张纸。
那是小兕子的杰作。
画面稍显稚嫩,甚至有些涂鸦的风格。
画上是一个圆滚滚的小人儿,看着像她自己,手里拿着一串大大的糖葫芦,骑在一头笑眯眯的大黄牛背上。
旁边,是一片金灿灿的、长得比人还高的稻田。
虽然画技稚嫩,但那股子溢出纸面的快乐和丰收的喜悦,却是任何大师都模仿不来的。
“这是……点睛之笔啊。”赵国华看着那幅画,眼眶有些湿润,“这才是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
“打包,发货。”江枫大手一挥。
……
大唐,长安,太极宫。
子时已过,两仪殿内依然灯火通明。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焦虑得像是一头被困住的狮子。
房玄龄和杜如晦坐在一旁,眼皮子直打架,却不敢睡。
“陛下,江先生既说了有回礼,那定然是有的。您别转了,臣头晕。”房玄龄苦笑着劝道。
话音刚落。
嗡——
熟悉的时空波动再次降临。
这一次,没有沉重的木箱,只有一本厚厚的、装订精美的册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凭空出现在御案之上。
“来了!”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帝王。
他先是打开那个布袋,里面是十斤金灿灿、颗粒饱满得吓人的稻种。
“这就是……亩产三千斤的神种?”杜如晦颤抖着手抓起一把,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分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