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前阵子,自己闲着没事,随手给小兕子染的那件连衣裙吗?
他想起来了。
肯定是赵国华和王怀民那两个老顽童干的好事。
他们前几天跟得了宝贝似的,举着相机对着裙子三百六十度拍了个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能只让我们瞎眼,得让全世界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降维打击”。
还说什么要把照片发到国外的学术机构去做文化交流。
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不嫌事大,顺手就给投了个稿?
还得了最高奖?
江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身边。
小兕子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帕子,感觉裙摆有点碍事,便随手撩起裙角,擦了擦沾了靛蓝染料的小脏手。
那条被电话那头,奉为艺术史奇迹的裙子,此刻正被它的主人,当成一块顺手的抹布。
如果让这位卢浮宫馆长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心肌梗塞,被送进ICU。
“江先生?您还在听吗?”
皮埃尔小心翼翼的声音,将江枫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我们诚挚地,以整个欧洲艺术界的名义,邀请您和这幅作品的真正创作者,亲临巴黎,参加我们的颁奖典礼。”
馆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承担!我们会为您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
“全世界的媒体和艺术爱好者,都在等待着,想要一睹这位神秘的天才艺术家的真容!”
江枫沉默了片刻。
去巴黎?
颁奖典礼?
媒体?
他看了一眼旁边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兕子。
小丫头扎染的帕子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正举着给蝴蝶看,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太阳。
江枫摇了摇头。
“没兴趣。”
他说完,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
电话那头,巴黎卢浮宫馆长办公室里。
皮埃尔·杜邦,这位在艺术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呆呆地举着传来忙音的听筒,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他……被挂了?
他,卢浮宫的馆长,亲自打出的、代表着世界艺术之巅的邀请电话,竟然被对方用一句轻飘飘的“没兴趣”,给打发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金画笔奖!
是全世界所有青年艺术家,愿意用灵魂去交换的最高荣誉啊!
那个中国人,他……他怎么敢如此傲慢!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恐慌,如潮水般涌上皮埃尔的心头。
他知道,麻烦大了。
全世界的媒体都已经被他调动起来,把这次的颁奖典礼炒作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用失传技法创作出万里江山的神秘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现在,大师,不来了。
这让他怎么跟全世界交代?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准备打给日内瓦组委会商量对策。
然而,还没等他拨号,他的秘书就脸色煞白地、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
“馆长先生!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皮埃尔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秘书的声音,因恐惧和震惊而剧烈颤抖。
“就在刚才,您被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所有博物馆馆长,佳士得和苏富比的首席拍卖师,香奈儿和迪奥的艺术总监,还有数不清的艺术家、评论家、亿万收藏家……”
“他们所有人都订了去同一个地方的机票!”
“欧洲的空中管制都快疯了!”
皮埃尔猛地站了起来,心脏狂跳。
“什么地方?”
秘书吞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中国。”
“一个叫大理的城市。”
“就在您被拒绝后,他们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所有人都疯了!”
“当代艺术教父霍克尼先生刚刚公开发表声明,他说……”
秘书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念出了那句瞬间引爆全球社交网络的话:
“既然神不肯来见我们……”
“那我们就……集体去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