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珊听了安雪的话,脸蹭了一下红了。她急忙连连摆手道:“不好不好,你的浩夜哥哥是不需要女朋友的,他需要的也不可能是我,你这小小年纪,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秦育良也赶紧凑上来解围道:“雪儿,啥时候喜欢当红娘了?咱们小孩子不管他们大人的事,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走,我们做饭去。”
秦育良这个急刹车,总算把浩夜与姜珊不认识的事给掩盖了过去。可秦育良的着急忙慌的样子,没有逃过洪胜舅舅的眼睛。洪胜舅舅暗暗的想,“这秦小子心里有猫腻,没有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可要去透透他的话,看一看他到底是啥意思?”
秦育良,姜珊,安雪,三个人去厨房做饭了,留在客厅的洪胜舅舅一个人却莫名其妙的琢磨开了。
燕城,欧阳逸轩一家与江峰在一起过的这个年,是十分开心的。他们一起看了对联,放了鞭炮,吃着迎年饭,还喝了点小酒。两个成年男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江峰和欧阳怀安两个人,一下子就像是多年的老友相见,有了说不完的话。
今天的股市开始歇市了,江峰投资在股市里的资金,在欧阳逸轩的操盘下,盈利可观,仅仅一个多月,六支股票五涨一降。最多的一支盈利超本金的百分之二百一十三,盈利少的那支也收入了七万多,累计起来共收入了七百多万。
欧阳逸轩看着这份收入还是蛮高兴的,但是父母亲都在,他没有把挣钱的事情讲出来。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听着欧阳怀安于江峰说着话。
此时的欧阳逸轩是在一心二用,他在听着两个成年人的对话,心却跑上了九霄云外,他想翠屏村了,想着翠屏村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他想那个小山庄里的人,尤其那个穿着一身太阳花裙子的小女孩,在夏天的阳光下,是那般的熠熠生辉。
他在心里默念着:“小雪,你现在好吗?一别两年之久,我天天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右眼皮的跳,是不是一直跟你有关?我有这种感应,这一个月以来,他有时缓有时停,但一直在跳着,你还好吗?”
两个成年男人的谈话是天南海北的,连那遥远的大洋彼岸都是他们的谈话对象。他们相见恨晚的热切,似乎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欧阳逸轩。
欧阳逸轩在旁边坐了近一个小时,一直在聆听父亲与江峰的谈话,过于安静的他,终于有点瞌睡了。现在是大年三十下午的四点多,他寻着浩夜的卧室睡觉去了。
李玉婷收拾完厨房后,也过来听了一会欧阳怀安和江峰的谈话。她也是在两个大男人的话题里,插不上嘴的那一个。她选择去书房整理她那篇论文去了。
欧阳逸轩可能是累了,躺在浩夜的卧室里就睡着了。
他今天的梦很奇怪,莫名的就梦到自己到了翠屏峰上面,当他向下俯看时,那儿就是一片废墟瓦砾和一条环绕半个村庄一条河,河水清清,由西向南再向东,缓缓的远去了。
这是他记忆中的翠屏村,又与他的记忆相远,为什么一间房子都没有了?姑姑与安雪的家本来就在那个高台的西侧,在小河的边上,为什么好像看到了一堵墙立在那?再就看不到什么了,这梦也太吓人,太奇怪了。
欧阳逸轩的心跳咚咚,声音也变得焦躁不安的大喊大叫出来。这把在不远处的书房里,正在看自己论文的李玉婷,吓了一大跳。她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卧室,看到欧阳逸轩竟蜷缩成一团,不停的喊着:“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李玉婷赶紧冲过去一把就把欧阳逸轩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脊背大声的喊着:“小逸,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做梦了,不要怕,不要怕。”
正在客厅里聊天的欧阳怀安和江峰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两个人急急的跛拉着拖鞋就向这儿跑了过来,两人边跑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欧阳逸轩在李玉婷的怀里,还是没有醒过来,此刻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嘴里不停的喃喃道:“不可以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都在,是不是?你们都在是不是……”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在欧阳逸轩的口中传出来,伴随着欧阳逸轩悲伤的啜泣。
这样脆弱的欧阳逸轩把欧阳怀安,李玉婷,江峰三人给吓了一跳。
李玉婷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似的,冲着欧阳逸轩大声的喊道:“小逸,小逸,醒醒,你做梦了,你做梦了。”
此刻的欧阳逸轩蜷缩在自己的梦中,舍不得离开一样:“小雪,小雪,你好着吗?叔叔阿姨呢?奶奶姑姑呢?为什么是一堵墙……”
李玉婷和欧阳怀安吓坏了,欧阳怀安从床上一把将欧阳逸轩抱在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大声呼唤:“小逸,小逸,醒醒,醒醒,你那是梦,只是梦,他们都很好,都在。”
欧阳怀安也是着急了,顺其自然的胡说开了。又过了几分钟,欧阳逸轩似乎听见了欧阳怀安的话,才从梦中悠悠转醒。他一醒来就搂紧欧阳怀安的脖子大哭起来:“父亲,太可怕了,我看见翠屏村不在了,那只剩了一堵墙……”
欧阳怀安很努力的听着欧阳逸轩把这个梦境讲完,他机械的抱着欧阳逸轩,一动也不敢动。他十分害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在欧阳逸轩面前验证了这个梦境。
欧阳怀安极力的隐忍着,站在床边的李玉婷已经泪流满面,姜峰看到这里,心中了然,这之中,一定藏着一个深刻又伤感的故事。
江峰轻咳了两声,走上前,拍了拍欧阳逸轩的背脊说道:“小逸轩,看看我是谁?你这么大的个子了,快把你爸爸的脖颈搂断了,好不容易过个年,你还不让他轻松轻松吗?”
欧阳逸轩听了江峰的话,双手一松,就从欧阳怀安身上溜到了地上,站直了身体:“父亲,对不起,我失态了。让您和母亲担心了。”
欧阳怀安拍了拍欧阳逸轩的肩膀说道:“在你爸爸面前不用这么客气么,该说什么你就说,不用憋在心里,知道么?还有,你不知道人都说梦是相反的,所以你这个梦应该是极安的梦,是对姑姑他们的一种祝福吧!这不是很好吗?大过年的送上新春思念与祝福!这说明你有心了,心中一直牵肠挂肚着他们,他们一定是开心快乐的。”
今天的欧阳怀安也是豁出去了,为了儿子能够摆脱这种梦境,那么沉稳内敛的欧阳怀安此刻秒变大忽悠,在儿子欧阳逸轩的面前努力的卖弄口舌。
欧阳逸轩是多么聪明的人,一看父亲这样的担心自己,心下不忍,连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父亲,我好了,您说的对。每到逢年过节,人都会想起那些曾经快乐的事情。翠屏村的那一段日子,是我最开心快乐的时光吧,所以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您不用担心的。”
知子莫若父,欧阳怀安看了一眼欧阳逸轩,就知道他也是在隐忍,而非是放下。
欧阳怀安只好轻轻的安抚道:“小逸,什么都不用怕,在父母的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欧阳怀安没有再往下说,如此聪明睿智的欧阳逸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场入梦风波过后,已经是将夜时分,四个人围着一壶清茶,谈天说地,静待年年的国人长修课,春节联欢晚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