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难得休息,林霄已经把三辆自行车推出了车棚。
“沈春雨你带巴特尔,我载刘昊然!” 他踩着脚踏板转了个圈,车铃叮铃铃响,训练服的袖口别着 “优秀宿舍” 的小红花 —— 这是 407 寝室上周刚得的荣誉。沈春雨正帮巴特尔把奖牌塞进背包,后者的蒙古袍下摆太长,走路时总踩着衣角,他干脆把袍子掖进腰带,露出结实的小腿,脚踝处还留着实战关擦伤的浅褐色疤痕。
“安默!走了!” 巴特尔朝远处喊,声如洪钟,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临江集市地图,还是开学时班主任给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用红笔圈出的 “烤肉摊” 三个字格外醒目。
潘安默背着黑剑跑过来,剑穗上别着苏雪送的灵犀草香囊,跑动时蹭着后背,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春雨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肩胛骨处轻轻按了按,那里有块不易察觉的淤青:“大比时受的暗伤还没好透,等下路过集市药摊,我去给你买瓶活血膏。” 他说话时眼神落在潘安默的手腕上,那里的手环正显示 “武徒九阶”,眼底闪过一丝哑然 ,他虽然嘴上话不多,但他很体谅人,也清楚潘安默比他们都要勤奋努力。
刘昊然把奖牌挂在脖子上,跳上林霄的后座时差点把车蹬子踩掉,奖牌在车座上磕出轻响:“默子!林霄说临江集市的烤肉串加灵犀草碎,比食堂的香十倍!” 他刚坐稳,就被林霄从肩上拍了下后脑勺,疼得 “嘶” 了一声:“半个 407 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格调?”
诸葛砚清站在宿舍楼下,白衬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皓白的小臂,手肘处有块淡淡的晒斑 —— 是上周在东蒙山布阵时被晒伤的。她原本抱着本《阵法精要》要回寝室,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露了出来,却被苏雪拽着胳膊往外拖。苏雪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发梢别着朵绒布做的小黄花,像只刚出笼的小黄雀,拽人的力道却不小,把诸葛砚清的袖子都扯得变了形。
“去嘛去嘛!” 苏雪晃着她的手腕,寻踪符在指尖晃出细碎的光,符纸边角被她捏得有些发皱,“孟老师说逛街能放松精神力,对画阵有好处!潘安默他们都去集市了,就差我们啦!”
诸葛砚清的眉峰动了动,视线落在苏雪攥着她胳膊的手上。那双手刚画完阵,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她最终还是松了手,声音淡得像水墨画,却没抽回被拽着的胳膊:“只逛一个时辰。”
“耶!” 苏雪立刻挎住她的胳膊,手指还特意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口。两人并肩往外走时,鹅黄裙摆扫过诸葛砚清的白衬衫下摆,像两朵并蒂的花。路过门卫室时,老保安探出头看了两眼,跟旁边的同事念叨:“这俩姑娘真俊,一个像冰雕的玉人,一个像画里的仙女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临江集市的主干道上,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缝隙里还嵌着没扫净的糖渣。
林霄带着男生们挤过人群时,巴特尔的眼睛立刻亮了,像两盏小灯笼。糖画摊的转盘正转得飞快,老师傅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勾描,糖浆遇冷凝成的 “龙” 字冒着热气,引得几个小孩围着拍手;烤肉串的铁架滋滋作响,穿肉的签子上还沾着灵犀草碎,油星溅在炭火上,腾起细小的烟,香气混着孜然味飘出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我要那个羊形糖画!” 巴特尔踮着脚朝糖画摊挥手,蒙古袍的腰带晃了晃,差点把怀里的地图抖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盯着糖画师傅的铜勺,眼睛都看直了。沈春雨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递过去,指尖在糖画师傅的铜勺上顿了顿,指腹蹭过冰凉的勺柄:“能加勺紫叶灵草汁吗?他昨天实战关受了点伤,安神的。”
潘安默站在旁边的兵器铺前,玻璃柜里的玄铁剑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鞘上的云纹被打磨得发亮。林霄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手肘精准地撞在他的肋骨处 —— 那是 407 室友间的暗号:“看沈春雨给巴特尔整理袍子的样子没?像不像你给苏雪递阵旗?” 他笑得不怀好意,眼角都眯了起来,却被沈春雨扔过来的纸团砸中额头,疼得 “哎哟” 一声 —— 后者正帮巴特尔擦掉嘴角的糖渣,眼神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锁定了林霄。
“在想什么?” 沈春雨走过来,手里拿着串烤腰子,油汁顺着签子往下滴,他特意用纸巾裹着,是特意给巴特尔买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潘安默,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你上次说苏雪喜欢吃桂花糕,前面有家老字号,排队的人不多,我去给她带点。”
潘安默点点头,看着他挤过人群的背影,咬了口手里的烤包子,羊肉馅的热气烫得他舌尖发麻。巴特尔正举着羊形糖画跟林霄比划,糖汁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浑然不觉:“我们草原的烤全羊,比这香一百倍!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流油,下次我带你们去我家,我阿妈烤的最好!” 他的糖画沾了满脸,像只刚偷吃完蜂蜜的熊,沈春雨拎着桂花糕回来时,正好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对待一个壮汉,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另一边的集市首饰摊前,苏雪正举着支银质发簪比划,簪子的尖端映着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诸葛砚清拎着个纸包跟在后面,里面是给苏雪挑的淡青色布料,指尖无意识地在包袋上敲着节奏 ——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下,那是诸葛家基础阵法的起手式,她自己都没察觉。
“砚清你看这支!上面有星纹!” 苏雪突然把发簪递到她面前,鹅黄色裙摆扫过摊位的木架,带起细小的绒毛,落在她的裙摆上,像撒了把碎雪。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语气里满是雀跃。
摊位后的巷子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领头的黄毛叼着烟,烟灰摇摇欲坠,T 恤领口拉到胸口,露出纹着骷髅头的纹身,那骷髅的眼睛用红色颜料涂着,看着格外狰狞。他看见诸葛砚清时吹了声口哨,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留下黑色的污渍:“这俩妞长得够正啊,跟哥哥们去喝两杯?”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眼神在诸葛砚清的白衬衫和苏雪的连衣裙上扫来扫去,像黏腻的虫子。他身上的内劲波动若隐若现,竟是武徒八阶的水准,比苏雪还高,只是内劲虚浮,像个充气的气球。
他身后的瘦猴立刻附和,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眼神在苏雪的连衣裙上扫来扫去,嘴角流着口水:“尤其是这小黄毛丫头,看着就嫩。” 这人是武徒六阶巅峰,手背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青黑,疤痕扭曲,看着格外吓人。他往前挪了两步,脚踢到地上的石子,发出 “踢踏” 声。最后那个矮胖子没说话,只是攥着拳头往这边走,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还嵌着黑泥 —— 竟是武徒八阶快接近巅峰了,内劲比诸葛砚清还稳些,只是气息浑浊,像蒙了层灰的镜子。
苏雪吓得往诸葛砚清身后缩了缩,攥着发簪的手指发白,指节都捏变了形,发簪的尖端抵着掌心,有点疼。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努力挺直脊背:“你们想干什么?”
诸葛砚清把她往身后一护,白衬衫的袖口滑下来,遮住半只手腕,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指尖在摊位的铜铃上轻轻一碰,“叮” 的一声脆响,铃声还没散尽,她的精神力已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漫开 —— 那里散落着三枚被人丢弃的铜钱,边缘磨损,却正好形成三角,是绝佳的阵眼。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凝聚精神力,指尖的皮肤因用力而泛白。
“哟,还挺横?” 黄毛把烟蒂往地上一摁,用脚碾了碾,烟灰沾在他的运动鞋上。他抬脚就往诸葛砚清面前凑,鞋底的泥印在青石板上留下痕迹,伸手想捏她的下巴,武徒八阶的内劲带着股腥气扑面而来,像变质的肉:“哥哥们在临江集市这片区,还没人敢给我们甩脸子 ——”
话音未落,他突然 “哎哟” 一声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脚边的三枚铜钱突然立起,在青石板上组成个小小的三角阵,淡青色的灵光顺着砖缝漫开,像层透明的网,将他的脚踝牢牢网住。他越挣扎勒得越紧,裤脚被灵光灼出细小的焦痕,散发出淡淡的焦味。他疼得脸都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像个丑八怪。
“什么鬼东西!” 瘦猴想去拉他,刚迈出脚就被绊倒,脸朝下摔在阵纹边缘,鼻子磕在青石板上,流出鼻血。他被灵光弹得直哆嗦,像打摆子似的,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这地上有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合着鼻血的腥气,听起来格外狼狈。
矮胖子突然暴喝一声,像被踩了的猪,武徒七阶中期的内劲在掌心凝成淡黑色的气团,气团里还夹杂着黑色的杂质:“装神弄鬼!老子劈了这破阵 ——” 他的胳膊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像条扭曲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