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姜明辉那边……”
“哼,当年兽潮里没把他彻底弄死是个失误。” 沙哑嗓音突然拔高,“不过他的根基已毁,就算知道溪云村的事,也掀不起风浪。倒是他那套七星追魂刺,据说传给了个毛头小子……”
潘安默的心脏猛地缩紧。兽潮?姜明辉的根基受损果然和暗影商会有关!他下意识攥紧黑剑,指节发白时,突然感觉背后的树干传来轻微震动 —— 有人正顺着树干攀爬上来。
他猛地转身,黑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已刺到眼前。潘安默后仰避开,剑尖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灰衣武者的短刀淬着幽绿的毒液,刀身映出他狰狞的笑:“抓到你了,姜明辉的小传人!”
短刀带着破空声劈向咽喉,潘安默借势从树枝上翻落,黑剑在半空划出银弧,“叮” 的一声格开攻势。落地时他踉跄半步,才发现对方的刀法与东蒙山灰人如出一辙,狠辣直接,招招瞄准要害。
“七星追魂刺?” 灰衣武者被逼退两步,舔了舔刀刃上的毒液,“果然是那老东西的路数,可惜你火候太浅!”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泼出的毒液在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潘安默旋身避开,黑剑的 “流星赶月” 式展开,剑尖如星点般刺向对方周身大穴。这是姜明辉亲传的剑法,讲究以快破巧,此刻在他手中虽不及师父那般圆融,却也带着股凌厉的少年意气。灰衣武者渐渐不敌,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突然撞到祠堂的墙根 —— 退无可退。
“找死!” 武者怒吼着掷出短刀,却在潘安默偏头躲避的瞬间,从怀中摸出个铜制的阵盘。随着阵盘转动,祠堂墙根突然弹出三道锁链,带着倒刺的链身如毒蛇般缠向潘安默的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阵法考》里的记载,猛地将破阵符拍在锁链交汇处。符箓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锁链瞬间崩断,断裂处冒出的黑烟里,竟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灰衣武者被金光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祠堂的朱漆大门上,喉头涌出黑血。
“有入侵者!” 武者的嘶吼在村庄上空回荡。潘安默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转身就往村西的密林中跑,黑剑劈开挡路的荆棘,衣摆被划出数道口子。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人追了上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像潮水般漫近。
他冲进条狭窄的巷道,两侧的土坯墙斑驳不堪,墙角堆着半腐的秸秆。潘安默突然矮身,黑剑插入地面撬动石板 —— 底下竟是条排水暗渠。他翻身钻进去的瞬间,三把短刀擦着头顶劈在墙上,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暗渠里弥漫着腥臭的泥水,潘安默屏住呼吸往前爬行,黑剑的剑鞘不时撞在渠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的灰衣人似乎熟悉地形,很快就听见渠口传来拉动铁栅的声响。他加快速度,指尖突然触到块松动的砖 —— 是暗渠的检修口。
用力推开砖板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检修口外是片茂密的竹林,竹枝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潘安默刚钻出暗渠,就听见身后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 —— 追兵已经撬开了铁栅。
他抓起地上的鹅卵石,运起内劲掷向竹林深处,同时往相反方向狂奔。灰衣人果然被石子落地的声响吸引,脚步声朝着竹林深处跑去。潘安默趁机爬上棵老竹,借着竹枝的弹性跃向另一丛竹林,黑剑的剑穗勾住竹枝,带着他在空中荡出弧线,稳稳落在三丈外的斜坡上。
顺着斜坡滚进密林时,他听见溪云村方向传来轰然巨响。回头望去,祠堂顶端的幽绿阵眼正在崩塌,笼罩村庄的半透明薄膜如碎玻璃般消散,那些被傀儡术控制的村民像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栽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
“阵法破了!” 有灰衣人嘶吼。潘安默知道不能停留,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往望云峰方向跑,黑剑劈开挡路的藤蔓,掌心被剑柄磨出灼热的痛感。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突然踢到块坚硬的物体 —— 是之前那辆出租车的轮胎。
“同学?!” 络腮胡司机探出头,满脸震惊,“你怎么浑身是血?”
潘安默拉开车门钻进去,刚想说 “快走”,就看见后视镜里追来三个灰影。他抽出黑剑扔到副驾驶:“师傅,麻烦了!”
司机咬咬牙,猛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后备箱里的工具箱哗啦作响。潘安默回头望去,灰衣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其中一人甩出的锁链擦着车尾飞过,缠住了路边的松树,巨大的拉力让车身剧烈晃动。
“坐稳了!” 司机猛打方向盘,出租车冲向一处陡坡,腾空的瞬间潘安默看见灰衣人脸上的惊愕。车辆重重落地时,他抓起副驾驶的黑剑,从车窗探身挥出 —— 追得最近的灰衣人躲闪不及,被剑气削断了锁链,出租车趁机加速,很快将追兵甩在身后。
抵达临江市警卫司时,已是午后。三层小楼的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见潘安默浑身是血地跑来,立刻举起了枪。“我是武道高中的潘安默,有紧急情况汇报!” 他掏出学生证,两个警卫也是认出了潘安默连忙通知了张哥。
接待室的白炽灯泛着冷光,潘安默将染血的村落图摊在桌上,指尖划过祠堂的位置:“溪云村被暗影商会控制,村民全被制成傀儡,他们在提炼某种用人体炼制的‘骨油’。” 他拿出那枚变形的弹壳和半截交易条子,“这是在村里找到的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他们提到三年前的兽潮,是人为策划的,目标是姜明辉馆长。”
记录员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对面的张哥示意记录员突然停下笔录,盯着潘安默的眼睛:“你确定是暗影商会?” 他拉开抽屉,取出份卷宗,封面上的 “绝密” 二字被红漆盖住,“三个月前东蒙山发现的灰人尸体,也与这个组织有关。”
潘安默点头,想起灰衣人脖颈处的蔷薇印记:“他们的刀法和用毒手法,与东蒙山的灰人完全一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片干枯的叶子 —— 是从暗渠检修口附近捡到的,叶片背面有银砂绘制的蔷薇花纹,“这是他们布下的追踪符,遇血会发光。”
张哥用镊子夹起叶片,放进证物袋:“潘安默,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我们会立刻联系武盟和武道高中,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后续可能需要你协助调查。”
走出警卫司时,阳光已变得柔和。潘安默望着远处的东蒙山,云层正缓缓覆盖山巅,像在掩盖某种巨大的秘密。黑剑的剑柄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他知道溪云村的事只是开始,暗影商会、三年前的兽潮、姜明辉的过往…… 这些散落的线索,终将被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街角的电话亭传来铃声,潘安默走过去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秦艳秋焦急的声音:“安默?你没事吧?传讯符捏碎后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秦老师,我没事。” 他望着警卫司楼顶飘扬的旗帜,“我在警卫司,溪云村的情况……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秦艳秋坚定的声音:“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挂掉电话,潘安默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疲惫突然席卷而来。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而他必须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