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那九道涡旋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旋转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枷锁紧紧束缚,随时可能彻底停滞!
“呃…!”潘安默喉头一甜,一股冰冷的腥气涌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这寒毒之猛烈,远超他的预估!
生死关头!
求生的本能和长久锤炼出的坚韧意志在瞬间爆发!潘安默双目圆睁,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给我——转起来!”
龙渊锻体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体深处,那股源自混沌空间的、古老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惊醒!它霸道地奔腾起来,所过之处,那些侵入经脉的阴寒毒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碾碎、吞噬!体表凝结的白霜迅速融化、蒸发,化为缕缕白烟消散。
然而,那雪莲蕴含的灵气和寒毒实在太过庞大,龙渊锻体诀虽然神异,也无法瞬间将其全部吞噬化解。更多的寒毒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壁垒,疯狂地冻结、堵塞。那九道涡旋在双重压力下,运转得越发艰难,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内外交困、身体几乎要被彻底冻结撕裂的极限时刻,潘安默的意识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咚!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无尽时空深处的震动,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混沌空间!
那曾经赋予他龙渊心法、龙渊呼吸法、龙渊锻体诀的神秘之地,那早已沉寂多时的混沌空间,竟然在此刻,因为潘安默濒临极限的挣扎,因为龙渊锻体诀的极致运转,而再次发出了共鸣!
这声低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瞬间驱散了潘安默意识中的所有混乱、痛苦和死亡的阴影。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纷繁杂乱的基础剑招影像——千万次的刺、劈、撩、挑、崩、截……如同破碎的星辰,骤然在他意识深处炸开,化作无数闪烁不定的光点碎片。这些光点并非无序,它们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轨迹,在混沌空间那声低沉鸣响的引导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地吸附、汇聚!
不再是模仿,不再是拆解,不再是练习。
是创造!
是绝境之中,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呐喊与爆发!
是属于自己的“道”的雏形!
那千万光点疯狂汇聚、碰撞、融合……最终,凝成了一道璀璨至极的意念!
身体仍在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但潘安默的眼神,却在这一极刻变得无比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他忘记了痛苦,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所有外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柄握在手中的剑,只剩下那道在灵魂深处凝聚成型的、独一无二的剑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起手式。
盘坐于床榻之上的潘安默,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并拢,以掌为剑!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又快到了极致!
掌沿如剑锋,斜斜向上,骤然撩起!动作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玄奥无比、带着细微震颤的弧线。随着这一记掌剑撩出,他体内那被龙渊锻体诀勉强维持运转的九道内力涡旋,如同九条被压抑到极限的怒龙,瞬间被这道意念引动,所有的力量,混合着部分被强行炼化的雪莲灵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浑然天成的方式,顺着那道意念指引的轨迹轰然爆发!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锋芒,自他并拢的掌沿骤然迸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割裂空间的锐响!
暗金锋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然而,锋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透明涟漪!宿舍内凝固的空气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那轨迹尽头,距离潘安默床铺数米远的坚硬墙壁上,一道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镜的笔直切痕,赫然显现!
更为神异的是,就在这暗金锋芒闪现的刹那,潘安默灵魂深处,那神秘的混沌空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吸引,再次发出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悠远的低沉鸣响!
嗡——!
这声鸣响,只有潘安默能“听”见。它如同古老的洪钟,震荡着他的灵魂,洗练着他的意志。
体内,那肆虐的寒毒,在这道融合了潘安默自身意志、龙渊锻体之力、以及混沌空间一丝共鸣的暗金锋芒爆发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积雪,被摧枯拉朽般彻底净化、驱散!阻塞的经脉豁然贯通,濒临停滞的内力涡旋如同解开了枷锁,疯狂加速旋转起来!
潘安默保持着并掌斜撩的姿势,一动不动。惨白的脸上,汗水和冰霜混合的痕迹尚未干涸,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剑由心生!
他感受到了。那早已是自己领悟而非模仿的剑意,此刻如同种子终于破土,真正孕育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从灵魂深处诞生的……剑心雏形!
还有那在生死绝境中,由万千基础剑招汇流、被龙渊之力统御、在混沌空间共鸣下诞生的……第一缕剑光!
龙渊剑法,第一式——破渊!
“砰!”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临江市武道高中训练室角落突兀地炸开。
郑老头手里那个跟随了他不知多少年、杯口早已磨得发亮的粗陶茶杯,此刻在他指间化为了一堆齑粉。温热的茶水混着粗糙的瓷粉,顺着他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那件同样油光发亮的破棉袄前襟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
他浑然不觉。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浑浊得像是蒙着厚厚一层灰翳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布满灰尘、只有巴掌大小、显示着特定区域能量波动的古旧晶石板。
晶石板上,代表潘安默所在宿舍的那一小块区域,刚刚闪过一道极其短暂、却异常刺目的暗金色光斑!光斑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然而,就在这光斑闪现的同时,晶石板下方那代表空间稳定性、几乎从未有过剧烈变化的古老符文阵列,竟然极其诡异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虽然那荡漾微弱到了极致,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落在郑老头这双曾经在“天渊”最深处窥探过无数诡异与恐怖的眼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嘶……”
郑老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破棉袄下佝偻的身子竟然挺直了那么一瞬,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古剑!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惊人,随即又被更深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颤抖,“刚才那一下…那小子干了什么?引动空间涟漪?!还有那股子…那股子味儿……”
他猛地闭上眼,似乎在用某种超越感官的方式回溯、捕捉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残留。几个呼吸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茫然、狂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交织在一起。
“连他之前领悟的那点剑意,也不是模仿…这全新的东西,更不可能是模仿姜老鬼的七星刺!”郑老头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感觉…像…像是从石头里自己蹦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开天辟地的蛮劲儿?还有那该死的空间涟漪…邪门!真他娘的邪门!”
他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甩出去,但晶石板上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能量印记,以及那瞬间的空间扰动,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感知里。
“武徒…自创功法?引动空间异象?”郑老头抬起沾满茶水瓷粉的手,用力抹了把脸,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分,但眼底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未平,“姜明辉啊姜明辉,你个老小子…你这回怕是捡到个怪物了…不,是妖孽!就在这小小的临江市!”
他猛地站起身,破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郑老头看也没看地上那堆茶杯碎片和湿漉漉的棉袄前襟,佝偻着背,像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急匆匆地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径直朝着学校内部通讯室的方向冲去。他需要立刻联系远在天瑞城的姜明辉!这个潘安默…身上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