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踏着沾露的腐叶往回走时，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刘昊然扛着长枪走在中间，枪杆上挂着的兽皮还滴着水，那是昨夜处理寒纹蟒时溅上的血渍，此刻被晨露泡得发沉。他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发酸的肩膀，昨晚跟寒纹蟒缠斗时，右臂被寒劲扫中，现在还隐隐发麻，“早知道这蟒这么难缠，当初就该多带两壶暖身酒，这寒劲渗得骨头缝都疼。”
巴特尔走在队伍侧后，短刀别在腰间，裤腿上还沾着青纹豹的血迹。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黑松林的方向，那里还残留着黑角犀厚重的土系内劲波动，“那黑角犀的内劲太沉，咱们现在人困马乏，真撞上了讨不到好。等下次我把北漠摔变式再练扎实点，咱们再回来找它算账！”
苏雪走在潘安默身边，怀里抱着装冰晶玉露的玉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壁上的兽皮 —— 那是林霄特意找来的保暖兽皮，怕冰露的寒气散掉。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潘安默，见他黑剑剑穗上的槐叶还沾着露水，忍不住伸手帮他拂掉，“你昨晚用《渊瞳》次数太多，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回去得记得用青纹草汁敷眼，不然下次实战课上瞳法容易出岔子。”
潘安默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龙渊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处的内劲旋涡比昨夜更凝实些，昨夜跟寒纹蟒一战，龙渊剑法彻底稳固在圆满境界，内劲损耗又减了一成。只是《渊瞳》的后遗症还在，眼底偶尔会泛起酸意，得运转心法半个时辰才能彻底平复。他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临江市轮廓，心里却想着黑角犀的事 —— 那妖兽的土系内劲如磐石，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下次来必须把龙渊锻体诀练到 “化境”，再借冰晶玉露的药性打磨内劲，才有把握一战。
队伍回到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时，正好赶上上午的理论课。秦艳秋站在教学楼门口，黑色包臀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见他们走来，眼睛亮了亮，“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接到龙腾商会的通知，他们弄到了一批渊石矿原石—— 就是天渊裂缝出现后，从裂缝里喷吐出来的矿石或矿石原石，因为出自天渊才叫这个名字。今天下午公开售卖，里面可能开出渊晶，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渊晶？” 潘安默脚步顿住，他之前在武盟的资料里见过记载 —— 这类出自天渊的矿石中，普通渊石狂暴且天渊气息逸散，长期接触会让生物变异，属于违禁品；而渊晶是天渊气息的浓缩，藏在渊石矿原石深处，稳定且不逸散，纯度相当于数万枚普通渊石，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用来研究天渊法则，只是有价无市，只有官方掌控的天渊裂缝开采权才能获取。
孟书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天渊物资图鉴》，翻到渊石矿原石那一页，上面印着深褐色带纹路的石头照片，旁注写着 “天渊裂缝喷吐产物，内含天渊残留能量”。她是学校的阵法课老师，指着图鉴补充道：“龙腾商会是国家扶持的武者商会，这次的渊石矿原石都来自极北冰原的天渊旧裂缝 —— 那里几十年前喷吐过一批矿石，现在由官方合规开采。不过赌石有风险，有的渊石矿原石里只有普通矿石，有的藏着灵材，能不能开出渊晶全看运气，你们要是去，得做好心理准备。”
诸葛砚清眼睛一亮，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叠整齐的龙国币，“我家在龙腾商会有股份，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们。这渊晶对研究阵法也有用，要是能开出一块，咱们的内劲传导阵能再提两成效率 —— 上次咱们在高中训练室试的阵法，就差这种稳定的天渊能量核心。”
潘安默却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雪 —— 苏雪正低头摩挲着衣角，显然也想去，但以她的家境，肯定拿不出太多钱。要是接受了诸葛砚清的赞助，苏雪难免会有压力。而且他不想欠人情，更重要的是，龙渊心法是家族核心传承，绝不能泄露分毫，“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筹钱。龙腾商会应该收锻体法门吧？我整理了两门基础锻体诀，是之前在高中耐重力训练室摸索的，或许能换点钱。”
诸葛砚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潘安默向来谨慎，核心功法绝不会轻易示人，能拿出锻体法门已经是底线，她收起锦盒，笑着点头，“也行，龙腾商会的功法收购处就在负一楼，你可以去试试。不过市面上的锻体诀大多是入门阶，能提升重力训练效率的中阶都很少见，你要是能拿出适配高中训练设施的实用法门，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午休时，潘安默带着写好的《龙渊锻体诀?基础淬体篇》和《龙渊锻体诀?重力适配篇》，往龙腾商会走去。这两门都是从龙渊锻体诀衍生出的基础法门：《基础淬体篇》侧重肌肉基础打磨，能减少高中新生的内劲损耗；《重力适配篇》则是他在学校耐重力训练室摸索出的诀窍，能帮武者更快适应 3 倍以上重力，比武盟推广的《通用重力锻体法》效率高两成。这两门都不涉及龙渊锻体诀的核心 “入微”“化境” 法门，用来换钱再合适不过。
商会位于临江市中心，是一栋十层楼高的石质建筑，门口两座石狮吞吐着白气，那是高阶武者布下的防御阵法。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武者和世家子弟，手里拿着渊石矿原石的介绍手册，手册上印着不同产地的裂缝照片，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这次的渊石矿原石有极北冰原裂缝的！几十年前那裂缝喷吐的矿石里，出过冰系渊晶！”
“我上次在这儿开了块渊石矿原石，就开出了株灵草，花了两千龙国币，这次得好好选选 —— 你看这手册上写的，渊石矿原石表面的纹路越密，说不定里面藏东西的概率越高！”
“别抱太大希望，赌石十赌九输，能开出普通灵材就不错了，渊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潘安默顺着指示牌往负一楼走，功法收购处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功法评级手册》，正低头翻看。见潘安默进来，他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要卖功法？先说说类型吧，入门阶锻体诀一百龙国币，普通阶五百，中阶两千，要是能适配特殊训练场景，价格还能上浮。”
潘安默把写好的锻体法门递过去，“您看看，这是《基础淬体篇》和《重力适配篇》，都是针对高中实战训练的锻体法，比市面上的中阶锻体诀实用些。”
中年男人接过法门，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手指突然在《重力适配篇》的 “肌肉记忆锚定” 段落顿住，眼神瞬间变了。他抬头看向潘安默，语气带着惊讶，“这法门…… 能让武者在 3 倍重力下减少三成肌肉拉伤风险？还能加快内劲与肌肉的适配速度？比武盟推广的《通用重力锻体法》强太多了！” 他又翻到《基础淬体篇》，指着 “内劲流转减负” 的图解，“这内劲引导路线，能让高中新生的内劲损耗减两成，这可不是普通中阶能比的！”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恭敬，“小兄弟，这两门锻体法，我给你四百万龙国币一门，总共八百万龙国币，怎么样？要是你还有后续的进阶篇，比如适配高中实战擂台的技法，我们可以签长期合作协议，价格还能再谈。我叫李坤，是这里的收购主管，以后有好东西，随时来找我。”
潘安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门基础锻体法能卖这么多 —— 市面上的中阶锻体诀最多两百多万龙国币，这两门居然能卖到八百万。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希望尽快转账。”
李坤立刻拿出移动转账终端，很快，潘安默的个人终端上就收到了八百万龙国币的到账提示。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龙腾商会的徽章，“要是以后还有适配高中训练场景的锻体法，比如耐重力、实战对抗类的，一定要联系我，商会最近正缺这类实用法门。”
潘安默收好名片，往一楼的渊石矿原石区走去。原石区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从拳头大到一人高不等，有的表面光滑，有的布满深褐色纹路 —— 那是天渊气息残留的痕迹，旁边的电子价签上清晰标注着价格，从五百龙国币到上万龙国币不等。周围的人大多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原石的纹路，偶尔有人用内劲试探，想感知里面的物资，却大多一无所获 —— 普通武者的内劲根本穿不透渊石矿原石厚重的石壳，更别说感知深处的天渊能量。
“哟，这穷酸学生怎么在这挡道。怎么，你也来赌渊石矿原石？” 一个傲慢的声音突然响起。潘安默回头一看，是临江市李家的嫡子李哲，手里抱着一块人头大的渊石矿原石，石表泛着淡蓝色光泽，显然是极北冰原裂缝的产物，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李哲是临江市李家的核心子弟，之前古战场考核时，李家子弟李涛因作恶被潘安默揭穿，李家不仅损失了颜面，还被临江市武道高中联盟禁招三年，一直记着这笔账。此刻见潘安默孤身一人，他故意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一块标价五百龙国币的渊石矿原石 —— 那石头表面纹路稀疏，一看就是品相普通的货色，“怎么，就靠卖两门破锻体法凑了点钱？这点家底，也就够买块废料吧？我劝你还是趁早滚，免得开不出东西，在临江市的武者圈丢人现眼！”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这不是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的武考状元吗？怎么跟李家的人对上了？”“李家是临江的老牌世家，财力雄厚，李哲手里那块极北冰原的渊石矿原石标价三百万龙国币，潘安默未必能比得过！”“我看悬啊，极北的渊石矿原石出冰系灵材的概率高，潘安默怕是要输！”
苏雪、刘昊然和诸葛砚清也赶了过来，他们刚从高中食堂吃完饭，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营养剂。苏雪攥着潘安默的衣角，小声说：“别跟他置气，咱们选好渊石矿原石就走，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 下午还有高中的阵法实操课，别耽误了。” 刘昊然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默子叫板！真当李家在临江能一手遮天了？”
潘安默按住刘昊然的肩膀，冷冷地看着李哲，“我有多少钱，买什么渊石矿原石，都与你无关。倒是你，有什么脸在这趾高气昂呢？”
李哲脸色一沉，当即冷笑一声：“你有种！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咱们各自选一块渊石矿原石，开出来的东西按龙腾商会的评级算价值，谁的价值高，就能拿走对方的原石和所有开出的物资，敢不敢接？” 他晃了晃手里的极北原石，石表的淡蓝光晕更明显了，“我选这块极北冰原裂缝的渊石矿原石，标价三百万龙国币，你要是敢，就选一块同价位的，别躲躲闪闪选便宜的，我嫌掉价！”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赌啊！小子，别怂！”“李少都放话了，你要是不接，以后在临江市都抬不起头！”“我赌李少赢，极北的渊石矿原石可是‘潜力股’，比普通原石强多了！”
诸葛砚清拉了拉潘安默的胳膊，压低声音：“我这里有备用的钱，你要是不够，我先给你转五百万龙国币，选块品相好点的渊石矿原石 —— 你看那排极北原石，石表蓝光越亮，里面藏冰系灵材的概率越高。高中的训练室还等着咱们用渊晶升级阵法呢。” 苏雪也急忙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我这里还有三百万龙国币，是之前零花钱攒的，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