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历 208 年十一月下旬，临江市的寒风裹着碎雪粒子，砸在龙腾商会朱红大门的铜环上，发出 “叮叮” 的脆响。门内暖香氤氲，与门外的酷寒隔成两个世界 —— 大厅东侧的原石区被围得水泄不通，新到的西域天渊玉伴生矿堆得像座覆着深褐苔藓的小山，每块矿石都带着岁月浸养的厚重感。
潘安默刚踏进原石区，指尖就被一股温凉的气息缠上 —— 那是天渊能量特有的触感，比他之前开渊晶时的气息更柔，像浸在春水里的玉。他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堆得齐腰高的矿石：最外层的料子石皮粗糙，深褐色的表层带着星星点点的砂粒，用指甲轻轻刮蹭，能蹭下细碎的石末；往里走，矿石的石皮渐趋光滑，淡绿色的细纹从石缝里渗出来，有的像被水流冲刷过的叶脉，有的则绕着石身盘旋，形成螺旋状的纹路，正是诸葛砚清资料里标注的 “天渊玉伴生矿典型纹路”。
“这些料子比上次的渊石矿沉多了。” 刘昊然跟在后面，伸手搬了块拳头大的矿石，脸憋得通红才勉强举起，“我爸说‘玉重石轻’，天渊玉密度大，伴生矿肯定也沉，你看这块，比同体积的普通石头重三成！” 他说着用自制的小锤子敲了敲，“咚” 的一声闷响，立刻皱起眉，“不行，声音太沉，里面肯定没好东西。”
苏雪抱着阵图凑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带螺旋纹的矿石，精神力悄悄沉入 —— 石皮之下，一股微弱却稳定的能量在流转，与她阵图 “地” 阵眼需要的天渊能量频率隐隐契合。她回头看向潘安默，眼里带着期待：“孟老师说，螺旋纹的矿石最容易出高纯度天渊玉，你帮着看看，这块的‘手感’怎么样？”
潘安默蹲下身，掌心贴上矿石表面。粗糙的石皮带着砂粒感，却不硌手，反而像裹着一层温凉的薄玉。他刻意放慢呼吸，让内劲顺着掌心缓缓渗入，同时暗中运转渊瞳 —— 眉心瞬间泛起极淡的金色微光，眼底的世界里，矿石内部的能量轨迹清晰可见：淡绿色的光脉像溪流般绕着中心流转，却在靠近石心处断了层，显然是块 “半玉半石” 的废料。
“不对。”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石皮的砂粒感，心里默默回忆器灵之前的叮嘱，“天渊玉的能量会更柔，像温水漫过石缝，而且眉心会发紧。这块的能量有点散，可能只是普通伴生矿。” 他刻意把渊瞳的感应转化成 “手感” 和 “体感”，既不暴露秘密，又能引导苏雪对照资料。
诸葛砚清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的手绘彩图：“你看这张武历 205 年的天渊玉伴生矿照片，螺旋纹是‘缠心’的，从石皮一直绕到中心，而且绿纹会越来越密。咱们再往里面找找，说不定有更符合的。”
往里走了约莫三步，潘安默的指尖突然一顿 —— 一块半埋在石堆里的矿石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块料子比周围的矿石小一圈，石皮是深褐色的，却泛着淡淡的蜡光，淡绿色的细纹像活过来似的，从石底螺旋向上，在石顶汇成一个极小的圆点，像极了器灵之前提过的 “螺旋缠玉纹”。他刚想伸手去摸，意识里突然传来一道滞涩的声音，比上次更清晰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
“就是它。石心的天渊玉纯度九成五以上，绿纹‘缠心而不断’，是天渊能量长期浸润形成的‘活纹’。你靠近时，眉心会有淡绿波动，比感应渊晶时更柔，还会发紧 —— 这是天渊玉在呼应你体内的龙渊心法，也是我当年护住你爷爷时，感受到的气息。”
潘安默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悬在矿石上方半寸。他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 —— 器灵居然提到了爷爷，还把天渊玉和爷爷的过往关联起来，这让他既期待又警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帮苏雪找到阵眼材料，他不能分心。
“默子，发什么呆呢？” 刘昊然凑过来，用小锤子敲了敲那块矿石，清脆的声响像玉石相击，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没有一丝杂音，“这声音比刚才那块纯多了！你快摸摸，是不是你说的‘温温的气流’？”
潘安默深吸一口气，掌心终于贴上矿石。温凉的气息瞬间裹住指尖，比之前那块更柔，像浸在融化的春雪水里。眉心果然泛起淡绿色的波动，不是渊晶那种锐利的银亮，而是像薄雾漫过，带着轻微的发紧感 —— 和器灵说的分毫不差。他故意摩挲着石皮，装作仔细感受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怎么把 “渊瞳感应” 完美伪装成 “手感”？要是说 “看到” 绿纹，肯定会被追问；说 “眉心发紧”，又怕李哲或其他人觉得怪异。
“这块不一样。” 他故意放慢语速，眼神扫过苏雪手里的阵图，“石皮下的气流很稳，像绕着什么东西在转，而且眉心有点发紧，跟我上次开渊晶时摸到的‘温流’很像。你看这绿纹，从石底缠到石顶，还越来越密，跟诸葛砚清资料里的‘缠心纹’一模一样。”
他刻意把器灵的提示、渊瞳的感应和资料里的特征揉在一起，既符合 “手感 + 资料对照” 的设定，又能让苏雪和诸葛砚清信服。苏雪立刻蹲下身，用指尖顺着绿纹比划：“对！孟老师说‘缠心纹’的能量转化率最高，刚好能撑住三阶聚灵阵的‘地’阵眼！你看这绿纹的密度，比阵图上要求的还高！”
诸葛砚清也翻开笔记本，对照着近五年的开石案例：“武历 205 年那块九成纯度的天渊玉，就是这种‘缠心纹’，当时赵老说‘纹活则玉纯’，这块的纹路比那块还活，纯度肯定不低！”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刻意的嘲讽：“哟，这不是‘手感选石’的潘状元吗？怎么，上次开了块渊晶，就觉得自己能看懂天渊玉了？”
潘安默回头，撞进李哲带着怨气的目光。对方穿着银灰色锦袍，手里攥着块放大镜，指腹在镜片上反复摩擦，身边还跟着个商会伙计，正抱着块标着 “预留” 的矿石 —— 那料子的石皮也是深褐色，却没有 “缠心纹”，绿纹稀稀拉拉的，一看就不如潘安默看中的这块纯。
“李哲，你又来干什么？” 刘昊然立刻挡在潘安默身前，内劲在掌心凝成薄气，“上次赌石你输得还不够惨，现在又来挑事？”
“谁挑事了？” 李哲梗着脖子反驳，耳朵却悄悄泛红，“我是来给家族选石碰碰运气的，我的家族需要高纯度的料子。我只是提醒你们，天渊玉伴生矿比渊石矿难辨多了，上次武盟的人来选，都看走眼三块！你以为靠个‘手感’就能万事大吉？”
潘安默没接话茬，只是轻轻敲了敲手里的矿石，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李哲的目光落在矿石上，脸色沉了沉 —— 他手里的预留矿石刚才敲过，声音虽然也清越，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响，显然不如潘安默这块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