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城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潘安默一家早早收拾妥当,潘楷驾车,池萍坐在副驾,后座上是潘安默、苏雪,还有抱着剪纸工具、兴奋得坐不住的念念。车窗外的街道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提着年货礼盒的身影穿梭在红灯笼之间,偶尔传来几声商贩的吆喝,把年味衬得愈发醇厚。
“你外婆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那边路窄,车开不进去,等下我们停在巷口,步行进去。”池萍转头看向后座,给苏雪递过一个暖手宝,“小雪第一次去,别拘束,你外婆人特别随和,就喜欢热闹。”
苏雪接过暖手宝,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笑着点头:“谢谢池阿姨,我知道啦。我给外婆带了临江的银鱼干和藕粉,听安默说外婆喜欢吃清淡的,这些应该合口味。”
“有心了孩子。”池萍笑得眉眼弯弯,“你外婆肯定喜欢。对了,你表哥池天生也在,他昨天刚从京都回来。他现在在京都武道高中当指导教师,平时忙得很,也就过年能回来几天。”
“池天生表哥?”潘安默挑了挑眉,“我记得他比我大五岁,小时候总带我去巷口的老槐树底下练拳,没想到现在成武道高中的老师了。”
“可不是嘛。”潘楷一边开车,一边接话,“天生这孩子有出息,当年在天瑞城武道初中就是拔尖的,后来考去京都武道高中,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现在也是武师三阶的实力了。上次天瑞城遭遇兽潮,他在京都赶不回来,急得不行,天天给家里打电话问情况。”
提到兽潮,车厢里的氛围稍稍沉了沉。苏雪好奇地问道:“潘叔叔,上次兽潮很严重吗?我听安默提过一次,说天瑞城守住了。”
“上次规模不算大,算是万幸。”潘楷放缓了车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天瑞城这几十年,总共遭遇过三次像样的兽潮。第一次是安默爷爷那辈,当时情况特别凶险,城外的妖兽黑压压一片朝着潘家村涌来。你爷爷只是个普通武者,根本不是守城的主力,却主动站出来掩护潘家村的村长和村民撤退。他凭着一身硬骨头硬抗妖兽潮,奈何妖兽实在太多,最后力不从心,牺牲在了撤退的路上。自打那之后,潘家村落寞了不少,几乎就没再出过武者,不过村里人世世代代和妖兽打交道,对妖兽和武道的认知倒是一直都在。”
池萍的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刚嫁过来没多久,还记得潘家村那边传来的消息,全村人都在哭。你爷爷生前最实在,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却最讲义气。他知道自己实力有限,还是咬牙挡在村民前面,回来的时候找到他的遗体,身上全是妖兽抓咬的伤口,手里还攥着保护村民的木棍。”
念念靠在潘安默的胳膊上,似懂非懂地听着,小声问道:“爷爷是大英雄吗?”
“是呀。”潘安默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而坚定,“爷爷是守护天瑞城的大英雄,哥哥以后也要像爷爷一样,保护好大家。”
“第二次兽潮就是四年前,那次才是真的惊险。”潘楷继续说道,语气凝重了几分,“那次出现了一只妖王,实力达到了宗师二阶,当时天瑞城的警卫司司长张正国——也就是张天策的父亲,刚晋升武宗一阶没多久,根本不是妖王的对手。就在大家都以为要守不住的时候,路过天瑞城的姜明辉前辈出手了。”
“姜明辉前辈?”苏雪愣了一下,“是那个传闻中实力大降的武宗前辈吗?”
“就是他。”潘安默点头,“姜前辈当时已经受了伤,原本是武宗六阶的实力,受伤后只能发挥出武宗二阶的水准,但即便这样,也比当时的张司长强。他和那只宗师二阶的妖王苦战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虽然成功击杀了妖王,却被妖王临死前反扑的妖煞之气侵入了经脉肺腑。”
池萍补充道:“从那以后,姜前辈的实力就一落千丈,再也没能提升,而且暗伤一直潜伏在经脉里,只要稍微运劲发力,就会旧疾复发,口吐鲜血。听说他现在已经很少出手了,就在家里静养。”
“也多亏了姜前辈,不然天瑞城那次就危险了。”潘楷感慨道,“张司长后来也发奋修炼,现在已经是武宗四阶的实力了,有他驻守天瑞城,我们都很安心。上次兽潮规模小,都是些低阶妖兽,城里的武师和高阶武者出手,很快就摆平了,根本没用到张司长亲自出手。”
苏雪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上次池天生表哥在京都也能放心,有张司长驻守,确实不用太担心。”
说话间,车子已经抵达了老城区的巷口。潘楷找了个空位停好车,众人拎着准备好的礼物,朝着巷子里走去。老城区的巷子铺着青石板路,两侧是古色古香的砖瓦房,墙角还堆着未融化的积雪,几家住户的门口已经贴好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潘安默一家,笑着打招呼。
“是小萍啊,带着孩子回来过年啦?”一位白发老人笑着说道。
“王阿姨新年好!”池萍笑着回应,“是啊,带孩子们来看看我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老人摆摆手,“你妈肯定早就等急了,快去吧!”
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外婆家的门口。这是一座带着小院子的砖瓦房,院子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上联是“福满家门迎富贵”,下联是“春回大地庆平安”,横批是“阖家幸福”。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显然是外婆早就收拾过,等着他们来。
“外婆!我们来啦!”念念还没走到门口,就兴奋地喊了起来。
屋门立刻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正是潘安默的外婆。看到门口的众人,老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布满了笑容:“哎哟,我的乖孙女儿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念念挣脱潘安默的手,朝着外婆跑了过去。外婆弯腰抱起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念念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外婆新年好!”念念搂着外婆的脖子,甜甜地说道。
池萍走上前,扶住外婆的胳膊:“妈,我们来看您了。”
“好好好,都好。”外婆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苏雪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喜爱,“这位就是小雪吧?果然是个漂亮懂事的姑娘,安默好福气啊。”
苏雪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外婆新年好,我是苏雪。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说着,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
“哎哟,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外婆接过礼盒,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紧紧攥在手里,笑着说道,“快进屋,屋里暖和。天生早就来了,在屋里等着呢。”
众人走进屋里,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有外婆年轻时的照片,也有池萍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潘安默和池天生小时候的合影,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小棉袄,站在老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
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众人,笑着迎了上来:“小姨,小姨父,安默,好久不见。”正是池天生。他的五官和池萍有几分相似,眼神沉稳,带着几分教师特有的温和。
“天生,回来啦。”潘楷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京都一切都好吧?”
“都挺好的,小姨父。”池天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雪,笑着说道,“这位就是苏雪吧?安默经常在电话里提到你,说你实力很强,还和他一起执行任务。”
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哥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别谦虚,能和安默并肩作战,肯定不简单。”池天生笑着说道,又看向念念,“念念,还记得表哥吗?小时候表哥经常带你去买糖吃。”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表哥会给我买橘子糖!”
众人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而温馨。外婆给大家倒了温热的姜茶,又拿出准备好的瓜子、花生和糖果,摆在茶几上:“都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很快就好。”
“妈,我去帮您。”池萍立刻站起身,跟着外婆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潘楷、池天生、潘安默和苏雪围坐在茶几旁,一边吃着瓜子,一边闲聊。池天生端起姜茶喝了一口,说道:“上次天瑞城遭遇兽潮,我在京都真是急坏了,天天给家里打电话。后来听说张司长驻守在城里,还有姜前辈之前打下的基础,才稍微放心了点。”
“可不是嘛,你当时在京都,就算想回来也赶不及。”潘楷说道,“京都和天瑞城几乎横跨整个龙国,南北距离太远了,坐最快的星际列车也要两天两夜。而且那次兽潮解决得快,等你赶回来,估计都结束了。”
“我知道,但就是放心不下外婆和你们。”池天生叹了口气,“我在京都武道高中任教,平时要带学生训练,还要负责学校的各项事务,根本抽不开身。上次兽潮的时候,学校正好在举办年度武道比赛,我作为指导教师,必须在场盯着,真是身不由己。”
潘安默说道:“表哥不用自责,你在京都教书育人,培养更多的武道人才,也是在为守护龙国做贡献。而且有张司长在,天瑞城确实很安全。”
“张司长的实力现在确实很强,已经是武宗四阶了。”池天生说道,“我之前在京都见过他一次,和他聊过几句,他对武道的理解很深刻,也很关心年轻一辈的成长。听说张天策现在的实力也提升得很快,已经是武师二阶了,不愧是张司长的儿子。”
“张天策确实很努力。”潘安默点头,“我们之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的实战经验很丰富,性格也很沉稳。”
苏雪好奇地问道:“表哥,京都武道高中的学生都很厉害吗?”
“大部分都很努力,也很有天赋。”池天生笑着说道,“京都作为龙国的首都,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天才少年,很多学生在高中阶段就已经达到了武师境界。我带的那个班,现在就有三个学生是武师一阶的实力,还有几个差一点就能突破了。”
“这么厉害?”苏雪有些惊讶,“我在高中的时候,班里达到武师境界的也就两三个。”
“京都的资源更好,师资力量也更雄厚,学生的起点自然更高。”池天生说道,“不过努力比天赋更重要。我带过几个天赋不算顶尖,但特别努力的学生,最后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对了,安默,你现在是什么实力了?上次打电话你还说在冲击武宗境界。”
“已经突破到武宗一阶了。”潘安默说道。
“厉害啊!”池天生眼睛一亮,“比我还快!我现在才武师三阶,看来以后要向你请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