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城的晨曦，带着几分微凉的雾气，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武道广场上。前一日的血腥与混乱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数十名警卫司的工作人员带着工具清理着地面的裂痕与血迹，武道世家和宗门的弟子们自发组成救援队，搬运着受损的防护栏与观赛座椅，还有不少天瑞城的百姓提着水桶、扛着木板赶来帮忙，甚至有药铺的掌柜带着学徒，在广场边缘搭起临时义诊点，为受伤的武者免费诊治。
“小心点！这块青石着众人将一块断裂的青石板抬到一旁。石板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日东方家武宗屠戮时留下的印记，看得周围的百姓阵阵咬牙。
“东方家这群畜生，把好好的武道广场毁成这样，还伤了这么多人！”一名提着水桶的老者一边冲刷地面的血渍，一边愤愤地说道，“希望官府能严惩他们，给咱们一个交代！”
“听说京都已经在问责东方家了，肯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旁边一名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接话道，他昨日也是观众之一，亲眼目睹了东方浩废林武修为、东方雄屠戮众人的惨状，至今心有余悸。
潘安默站在广场东侧的台阶上，看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场景，心中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他身边的张天策正指挥着几名天瑞城本土武者，修补被内劲震碎的观赛台围栏，诸葛砚清则在临时义诊点帮忙，用父亲诸葛天算留下的疗伤药方，指导学徒调配丹药。不远处，刘昊然裹着绷带，正强撑着帮工作人员搬运木材，楚瑶和林霄、巴特尔则在安抚几名年幼的受灾观众——昨日的混乱中，这几个孩子与家人走散，此刻正坐在义诊点旁小声抽泣。
“安默，这边的清理工作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张司长吧？”张天策安排好手头的活，走到潘安默身边说道。昨日张正国被东方雄重伤，虽经诸葛天算救治保住了性命，但伤势依旧沉重，此刻正在警卫司的休息室养伤。
潘安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片最严重的损毁区域——那里正是林武被废修为的地方，地面上的裂痕深达数寸，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跟着张天策朝着警卫司走去。
天瑞城警卫司的休息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张正国半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床边站着两名警卫司的医护人员，正在为他更换外敷的疗伤药膏。看到潘安默和张天策进来，张正国艰难地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张司长，您的伤势怎么样了？”潘安默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张正国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多谢关心，死不了。诸葛前辈的疗伤丹药效果很好，内劲已经稳住了，就是外伤太重，估计得静养半个月才能下床活动。”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昨日的事，我已经通过红色通讯器，向京都的总司令做了详细汇报。京都那边已经高度重视，正在紧急商议对东方家的问责方案。”
“东方家那边有动静吗？”张天策问道。
“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动静，但根据我们的监控，东方家在天瑞城的临时据点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在收拾残局。”张正国说道，“东方朔那个老狐狸，肯定在想办法撇清关系。毕竟，公然对抗龙国官方、在全国性赛事上屠戮武者，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坐实，东方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正说着，张正国床边的红色通讯器突然响起。他示意医护人员扶自己坐直，按下了接听键。通讯器屏幕亮起，龙啸天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身后还站着几名京都官方的高阶官员，神色都十分严肃。
“张正国，伤势如何？”龙啸天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多谢总司令关心，伤势已无大碍，不影响后续工作。”张正国恭敬地说道。
龙啸天点了点头，语气转沉：“关于东方家的问责事宜，我们已经与东方家现任家主东方朔进行了视频会议。东方朔在会议上明确表示，东方雄此次袭击行为，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并非东方家的家族决策，与东方家无关。”
“什么？个人行为？”张正国怒极反笑，“东方雄是东方家的老牌武宗，更是东方家在天瑞城的负责人之一，他带着东方家的子弟参与袭击，怎么可能是个人行为？东方朔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我们自然知道东方朔在撇清关系。”龙啸天沉声道，“但东方家在天波城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且手中掌握着不少武道资源和秘境情报，目前还不能彻底与他们撕破脸。更何况，东方朔还提供了所谓的‘证据’——一份东方雄的‘脱离家族声明’，声称自己因不满家族决策，自愿脱离东方家，此次袭击是为了报复龙国官方对东方浩的‘不公对待’。”
潘安默和张天策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这份所谓的“脱离家族声明”，显然是东方家为了撇清关系临时伪造的。
“那京都方面打算如何处理？”张正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暂时接受东方朔的说法，将此次袭击定性为东方雄的个人行为。”龙啸天说道，“但我们也向东方朔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东方家需赔偿此次袭击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武道广场的修复费用、受伤武者的医疗费用、死亡武者的抚恤金等，共计五千万龙币；第二，东方家需配合官方，发布对东方雄的通缉令，不得为其提供任何庇护；第三，东方家需交出此次参与袭击的所有东方家子弟，接受官方的处置。”
“东方朔同意了？”张正国皱着眉头问道。
“他同意了前两点，但对第三点提出了异议，声称参与袭击的东方家子弟都是被东方雄胁迫的，目前已经‘畏罪潜逃’，无法交出。”龙啸天语气冰冷，“我们知道这是东方朔的托词，但考虑到目前的局势，我们暂时没有深究。不过，我们已经暗中冻结了东方家在全国范围内的部分核心资产，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我们将立刻全面冻结其资产，并对其发起全面打压。”
挂断通讯器后，张正国靠在床头，脸色难看至极：“东方朔这只老狐狸，倒是会钻空子。什么个人行为，分明是自欺欺人！”
潘安默沉默片刻，说道：“东方家肯定不会真的放弃东方雄。东方雄是武宗四阶的强者，是东方家的核心战力之一，他们所谓的‘通缉’，大概率是为了让东方雄假逃，然后改头换面重新回到东方家。”
“你说得没错。”张正国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收到情报，东方雄在袭击结束后，就带着几名亲信消失在了天瑞城。根据我们的追踪，他朝着天波城的方向逃去，但在接近天波城边境时，突然失去了踪迹。不出意外，他应该是通过东方家的秘密通道，回到了东方家，现在大概率已经改头换面，隐藏在了东方家的某个秘密据点。”
“那另外两个帮东方家的散修宗师呢？”张天策问道。
“这两个家伙倒是干脆。”张正国说道，“他们在袭击结束后，就拿到了东方家给的报酬——据说足足有两百万龙币和三株百年份的疗伤灵药，然后直接通过天瑞城的秘密港口，乘坐偷渡船逃亡海外了。我们已经发布了国际通缉令，但想要在海外抓到他们，难度很大。”
潘安默心中了然。这两个散修宗师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成之后自然是卷款跑路，根本不会管东方家的死活。而东方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撇清关系，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东方雄和这两个散修宗师身上。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秘境探索的筹备事宜，潘安默和张天策见张正国神色疲惫，便起身告辞。离开警卫司时，太阳已经升高，雾气散去，天瑞城的街道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对昨日袭击的余悸。
潘安默没有立刻回到住处，而是朝着明辉武馆走去。他放心不下林武。昨日林武被东方浩废了修为，陷入昏迷，经过一夜的救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已经彻底无法修炼。潘安默不知道林武醒来后，能否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明辉武馆的气氛十分沉重。武馆的弟子们都无精打采地坐在院子里，没有人进行修炼。姜明辉站在练武场的中央，望着空荡荡的练武场，神色黯然。看到潘安默进来，姜明辉连忙迎了上去，叹了口气：“安默，你来了。林武已经醒了。”
潘安默跟着姜明辉走进一间厢房。林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上插着几根疗伤的银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潘安默，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林武师兄。”潘安默走到床边，轻声喊道。
林武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再也不能修炼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