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临江,秋意已然浸满了每一寸角落。武道高中外的梧桐道上,金黄的叶片簌簌飘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而校内的训练场却丝毫不见萧瑟,反倒被一股炽热的战意笼罩得密不透风。
距离明年三月天心人武大学的自主招生考核,还有整整五个月;距离六月的武道高考,更是有八个月的时间。可高三的学子们谁都不敢松懈,毕竟武道之路从无捷径,尤其是对潘安默而言,天心人武大学的门槛高悬,圣人坐镇的学府从不会对庸才敞开大门。
潘安默的训练重心,早已从单纯的技法打磨,转向了剑域与阵法的深度融合。
每天课后,他都会避开训练场的人流,独自来到西侧的竹林边缘 —— 这里离诸葛砚清的墨池苑最近,偶尔还能撞见在此处静坐的诸葛天算。此刻的他,手中握着一支诸葛天算亲手炼制的阵纹笔,笔尖流淌着一缕凝练的金色内劲,正俯身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玄奥的阵纹。
这些阵纹,正是高一那年诸葛天算教他的基础款,只是那时他只知刻画能磨练精神力,如今才明白,这些看似简单的线条,竟是能与镇天剑域相辅相成的关键。要知道,他的镇天剑域本就不是寻常的威压领域,以本人为阵眼,以剑心为轴,剑意散布而出覆盖一定区域,本身就是一种活的阵法,既能对外形成打击、牵制,又能对内增幅自身与队友的战力,与诸葛家的阵法本就同源。
青石板上的阵纹渐渐成型,是一道 “聚灵锁域阵”,线条蜿蜒如游龙,与潘安默周身展开的三十米镇天剑域隐隐呼应。他尝试着将剑域的剑意节点,与地面阵纹的灵力节点对接,却不料两者刚一接触,便泛起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震得他手腕发麻,阵纹笔险些脱手。
“急什么。”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潘安默回头,只见诸葛天算负手而立,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全然没有 “圣人之下第一人” 的凌厉气场,反倒像个隐居田园的中年人。
潘安默连忙收笔躬身:“师傅。”
诸葛天算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板上紊乱的阵纹,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青色的灵力便融入阵纹的核心节点。刹那间,那些原本躁动的线条仿佛被赋予了灵魂,竟缓缓平复下来,与潘安默的镇天剑域完美契合。剑域内的天地灵力骤然变得浓郁,剑意不再是散乱的威压,而是顺着阵纹流转,精准地锁定石板中央的一块碎石,将其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的镇天剑域,本身就是以你为阵眼的活体阵法。” 诸葛天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潘安默的心上,“剑心为轴,剑意成阵,这是你的优势。而人工刻画的阵法,是死的节点,需要你用剑心剑意去引动,让死阵活起来,方能做到收放自如,威力倍增。你如今急于求成,反倒让剑域的活阵与地面的死阵互相排斥,得不偿失。”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青石板上的阵纹,继续道:“剑域从无初期、中期、后期的划分,所谓的精进,不过是打磨剑意的纯粹度、拓展领域的覆盖范围、提升细节的把控精度。你要做的,不是追求虚无的境界阶段,而是让剑域与你的心神、剑意彻底融为一体,做到一念起,阵域生,一念落,阵域收。”
潘安默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他之前只想着提升融合的威力,却忽略了剑域作为活体阵法的本质,难怪会出岔子。他试着收敛心神,以剑心为轴,将一缕剑意缓缓注入地面阵纹的节点,果然,这次没有出现排斥,阵纹亮起淡淡的金光,与剑域的金色光芒交织,覆盖范围悄然扩展到三十五米,威压却比之前更加凝练,连气流的流转都能被他精准掌控。
“这就对了。” 诸葛天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心人武大学的自主招生考核,分三个环节。第一关守心试炼,由易圣人亲自设下幻境 —— 他在学校里被学子们尊称为易夫子,最是和蔼可亲,却也最擅洞察人心,考验的是心性根基,最忌心浮气躁、欲望缠身;第二关灵韵启悟,是易夫子结合自身圣境感悟设下的关卡,不针对任何特定功法,只引导考生唤醒自身潜藏的武道灵韵,契合各自的修行根基,你的龙渊功法与渊瞳本就得天独厚,这一关对你而言不算难事;第三关天骄对决,是与各地顶尖学子的实战较量,胜者方能踏入天心山门。”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尤其是天骄对决,你要记住,你的剑域就是属于你的阵法。遇到对手时,无需刻意刻画地面阵纹,以自身为阵眼,剑意成阵,便能做到攻防一体。人工阵法只是锦上添花。”
“易夫子?” 潘安默轻声重复着这个称呼,眼中满是好奇,“原来易圣人还有这样一个亲切的名号。”
“是啊。” 诸葛天算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敬重,“易夫子是天心人武大学的镇校之宝,也是龙国现存的几位圣人之一。他性情温和,不喜争斗,毕生致力于培养武道传人,从不会摆圣人的架子,学子们都愿意围在他身边听他讲道。他看重的从不是境界高低,而是心性与潜力。你的渊瞳能看透虚妄,剑心也足够坚定,只要稳住心神,守心试炼不难通过。”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阵盘,递给潘安默:“这是守心阵盘,关键时刻能帮你抵御幻境侵蚀。记住,幻境之中,所见未必为实,所听未必为真,唯有守住本心,方能破局。但主要阵盘终究是外物,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你可以平常观摩这个阵盘领悟一些守住本心的方法。”
潘安默接过阵盘,入手温润,阵纹流转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郑重地收入怀中,躬身道谢:“多谢师傅。”
诸葛天算摆了摆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训练场,那里传来伙伴们训练的呐喊声。“你的同伴们,都是不错的苗子。备战考核的这段时间,多与他们磨合,武道之路从不是孤身一人的旅程。”
潘安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刘昊然正挥舞着长枪,与巴特尔的拳刃盾牌打得难解难分;苏雪站在一旁,指尖夹着符箓,随时准备为两人提供支援;沈春雨则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专注地捣鼓着药箱里的草药;林霄背着玄铁弓,隐在树荫下,瞄准着远处的靶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潘安默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从竹林离开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墨池苑的影子拉得很长。诸葛砚清恰好从院门口出来,看到潘安默,她走上前轻声道:“父亲很少主动指点别人,你算是例外。墨池苑的门,以后你随时可以来,他除了处理诸葛家的事务,大多时候都在苑里静坐。对了,我已经决定报考天心人武大学的阵法系,跟着父亲系统钻研阵法传承。”
潘安默看向不远处那座雅致的小院,院门口的 “墨池苑” 牌匾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心中满是欣喜:“好啊,那我们正好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