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回宫后,越想越不对劲。
按照杨慎所说,经商利润很高,可国库的钱呢
他这个人,属於典型的操心劳碌命,心里有事就睡不著觉。
於是,大半夜的,披上衣服跑到御书房,並让萧敬找来去年的奏疏,特別是关於各地税收的。
萧敬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刚刚睡下,又被喊起来。
司礼监灯火通明,整夜翻箱倒柜,终於找出来几本。
弘治皇帝看后,眉头紧皱,问道:“这几个州府丝绸生意遍布天下,怎的一年才收这么点税”
萧敬困的眼泪直流,但是不敢表现出来,陪著笑说道:“老奴对经商之事,不甚清楚,陛下不如明日召见户部官员,详细问询。”
弘治皇帝斜了他一眼,不满道:“司礼监不懂管帐,朕的钱丟了,你们也看不见”
萧敬突然不困了,噗通跪下,俯首道:“老奴万死!”
弘治皇帝没好气地摆摆手:“快起来吧!別有什么事就会万死!”
萧敬满头大汗,却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弘治皇帝又说道:“你先把京城周边的情况给朕打探清楚!”
“老奴这就去安排!”
萧敬小心翼翼躬身退出,回到司礼监。
天不亮,大小番役就出门了,前往大街小巷打探消息。
东厂本身就是个情报机构,在市井中有暗桩,很快就拿到大量情报。
萧敬將这些情报分拣后,找了个不是很忙的时间,拿给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看后,还是比较满意的:“还不错,三天时间就能拿到这么多情报,看来东厂还没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萧敬终於鬆了口气,说道:“东厂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从来不敢懈怠。”
弘治皇帝又看了一会,再次皱起眉头,说道:“这些商铺的利润,跟顺天府报的商税,確实不符。”
萧敬说道:“老奴已经调查过,这些商户背后的东家,几乎都是权贵士绅,按照祖制,他们能免除一部分商税,故此真实的税收和帐面利润確实存在出入。陛下前几日问老奴,为何江南那几个州府商税不多,大抵也是这个原因。”
弘治皇帝脸色很难看。
祖制都搬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不经意间,他拿起一份情报,问道:“成国公的秘密產业,这是什么意思”
萧敬赶忙说道:“回陛下,这几日坊间有些传闻,说成国公府有些產业,做得还挺大,至於具体做什么,老奴实在惭愧,目前还没打探出来。”
弘治皇帝放下情报,眉头微皱:“成国公又不缺钱,他还做產业”
萧敬小心翼翼道:“老奴斗胆猜测,可能是因为朝廷对勛贵有免税政策……”
话没说完,弘治皇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免税政策”
他冷哼一声:“朝廷一年给他那么多俸禄,他还要占朝廷的便宜!”
萧敬不敢接话,垂首站著。
弘治皇帝站起身,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越说越气:“这种人,世受国恩,却处处想著占便宜!若天下人皆如此,国库还能收的上银子吗大明还有未来吗”
萧敬赶紧劝道:“陛下息怒,京中权贵也並非都是如此。就如寿寧侯,最近可消停了,据说平日几乎不出门,非常低调。”
弘治皇帝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哦寿寧侯”
他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最近好像没人弹劾他了。”
要知道,以前的寿寧侯张鹤龄,仗著自己是国舅的身份,每天啥正事也不干,动輒欺男霸女,隔三差五就被人弹劾,弘治皇帝为这事没少头疼。
萧敬笑道:“还是陛下教育得好,寿寧侯的改变真的很大。”
弘治皇帝捋了捋鬍鬚,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看来,寿寧侯终於变的懂事了,对得起自己那些教诲。
他重新坐回案前,忽然想起一事:“冬至日要到了,这次是谁负责祭祀”
萧敬想了想,回道:“回陛下,按照惯例,依然是英国公为亚献,成国公朱辅为分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