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清欢和孔元香靠在柜台边算账。
这几日店里生意好,账目也多。
加上又要年底了。
黎清欢想要清算一下账,给伙计们发年底的赏钱,让他们好安安心心回家过年。
再有三日便是小年夜了,她打算小年夜晚上大家吃完饭,放了工钱,就给大家放假。
年后初三再复工。
孔元香一笔一笔核对账目给她看。
黎清欢虽然不懂算账,但孔元香喊她看时,她便会耐心地去看。
接触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黎清欢指了指旁边的一笔:“这是什么?”
孔元香笑道:“这是补漏的缺账,您若是算总账的时候发现有小数额对不上,可以查这些数额,都是日常伙计们的支出。”
黎清欢了然地点了点头,碰到她指尖冰凉,便将自己的手炉塞给她:“瞧你冻的,今日很晚了,要不就在店里睡吧?”
孔元香平日也会睡后院的伙计房,各个房间都有炕,烧得暖呼呼的。
但有时候她也会留宿在伙计房,但平日里不下雨的时候,都会回家。
毕竟家里还有婆婆和女儿。
孔元香笑着摇头:“那怎么行?我回去晚了,她们该着急了。”
“东家心疼我,不若把这手炉借我,回去的路上我揣袖子里暖暖手。”
黎清欢笑了下:“只管拿去。”
她眼角忽然瞥见门口阴恻恻地站着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宋宿。
他神情怪异,正死死盯着她和孔元香交握的手。
“你回来啦?那我喊娘开饭。”黎清欢松开了孔元香,起身去后厨。
宋宿走了进来,眼神落在孔元香身上。
孔元香:“??”
她什么时候得罪老板娘了?
没有吧?
宋宿突然开口:“该回去了吧?”
孔元香只觉一股没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她后背发毛。
她连忙抱紧手炉:“是,正好该归家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宋宿微微颔首。
黎清欢端着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孔元香已经走了。
宋宿正在饭桌旁坐着,指点宋清霖蹲马步的姿势。
他眼下带着几分乌青,似有些疲惫,懒散地靠在桌边,眼神散漫地落在宋清霖身上,又像是没聚焦。
黎清欢瞧着,莫名回想起了上一世他官居首辅的模样。
在书房累了时也是这样,眼下乌青,姿态散漫,靠着椅子,眼神放空地落在某处,但身姿却又不见颓相,周身依旧萦绕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端着菜过去,好奇地问:“书院最近很多功课吗?看你好像很累。”
宋宿垂眸,盖住眼底神色:“还好。”
黎清欢闻言,便和他说了问小宋氏要钱的事儿。
宋宿听了,止不住哼笑一声:“这是在替我讨公道?”
黎清欢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后腰发软,别开视线小声辩解:“也不是啊,反正这钱我收着了,年后给你赴京赶考用。”
“省得我再出钱了。”
宋宿弯了弯唇角:“行。”
几日后,赵庭约了三五小友来清欢百味小聚。
黎清欢便借机打听了一下关于宋铁蛋的事情。
赵庭也没瞒着,“他店里卖出的病鸡病鸭最多,因而多关了他些日子。放心吧,小年夜会放出来的。”
黎清欢笑着点头。
转头等小宋氏找上门来,她便安抚道:“放心吧,我已经托关系上下打点通了,县令大人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在小年那日将他放回去,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小宋氏自是又好一顿磕头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