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脾气火爆,刚要开口,却被帝江抬手拦住。
帝江看着通天,沉声道:“圣人当知此物珍贵。不知圣人要此血何用?”
通天神色肃穆,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天机的禁制,随后将渊的计划,以及关于保留巫族最后火种、不至于让盘古血脉彻底断绝的谋划,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通天的话,十二祖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帝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若真能保我巫族一丝血脉不灭,这一滴血,给又何妨!”
“大哥说得对!若是输了,留着这血也没用;若是能留个种,老子认了!”祝融大声喝道。
其余祖巫也纷纷点头,眼中再无犹豫。
“多谢圣人来此一趟!”
十二祖巫齐齐大喝,随即各自运转玄功,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
十二道颜色各异、散发着恐怖法则波动的精血,从他们眉心逼出,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滴血,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狂暴的世界,散发着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通天大袖一挥,取出一只温玉宝瓶,将这十二滴珍贵无比的真灵之血小心收起,看着气息萎靡的十二祖巫,并未多言,转身一步踏出,离开了盘古殿。
回到轮回界,通天将装有真灵之血的宝瓶交到了渊的手中。
“父亲放心,此事渊定会办得妥当。”渊接过宝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郑重承诺。
通天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眼这轮回深处,随后身形消散,化作一道清气,径直回到了金鳌岛碧游宫中。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紫霄宫孤悬于混沌气流之中,古朴苍凉,仿佛亘古长存。这里是洪荒的至高点,也是天道的枢纽所在。
大殿之内,空旷寂寥,唯有一盏青灯摇曳,映照着云台上那道枯瘦的身影。
道祖鸿钧盘膝而坐,头顶造化玉碟缓缓旋转,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
然而,此刻这位执掌洪荒牛耳的无上存在,状态却显得极为诡异。
只见他的面容之上,神情竟是一分为二。
左半边脸庞面无表情,眼眸之中是一片死寂的灰白,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而右半边脸庞,虽然同样威严,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慈悲与无奈。
半晌,那左半边脸庞微微抽动,嘴唇轻启,发出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情感:
“汝为何要阻吾!”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浓厚的威压。
它在质问,
紧接着,鸿钧右半边脸庞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声音变得温润苍老,带着一丝属于生灵的情绪波动:
“大势未变即可,小势改变了并不影响什么……”
“哼!”
左半边脸庞发出一声冷哼,那灰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声音再次变得冷漠无情:
“汝觉得他们会帮汝破劫?切莫痴心妄想!”
然而,右半边脸庞并未被这嘲讽所动摇。
鸿钧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是对未知的期许,也是对天道定数的反抗。
他幽幽一叹,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
“未来之事,谁又可断言呢?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如今轮回之事,通天所为,不就……”
“闭嘴!”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打断了鸿钧未尽的话语。
左半边脸庞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一股浩瀚无匹的天道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压制住了右半边脸庞的那一丝灵动。
造化玉碟疯狂旋转,洒下无尽道韵。
鸿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后缓缓恢复了平静。
那双原本一半冷漠一半慈祥的眼眸,此刻重新变得空洞无神,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紫霄宫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岁月悠悠,不知几度春秋。
洪荒大地仿佛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日。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金鳌岛,风凌洞府。
正在闭目养神的风凌,眼皮猛地一跳,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中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早已预料到的平静与凝重。
他起身走出洞府,抬头望向洪荒大陆的中央方向。
即便相隔亿万里,那里的景象依旧震撼得令人神魂颤栗。
只见原本清朗的天穹此刻已被无尽的星光与煞气撕裂。
一方是璀璨到了极致的星河,亿万星辰在某种玄奥的轨迹下疯狂运转,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化作了杀伐利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坠落人间。
而在那漫天星河之下,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正仰天咆哮。
那巨人身躯伟岸,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都天煞气,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便散发着让万灵臣服的盘古威压。
巨人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每一击轰出,都伴随着空间的崩塌,硬生生地将坠落的星辰轰成齑粉。
“周天星斗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风凌负手而立,衣袍被激荡而来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口中低声喃喃:
“巫妖决战,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