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正厅。
气氛庄严肃穆,平日里连当朝宰相都要小心翼翼的太师闻仲,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束手立于一旁,神态恭谨至极。
主位之上,风凌轻摇折扇,姿态闲适。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混元金仙的超然气度,却让这满屋的兵戈杀伐之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师叔,您今日怎有空下山?可是师祖他老人家有何法旨?”闻仲小心翼翼地问道,亲自为风凌斟上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风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闻仲:“闻仲啊,你在人间享这富贵荣华,辅佐殷商三代君王,如今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只是,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截教弟子?”
闻仲闻言,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惶恐道:“弟子时刻不敢忘本!弟子虽身在朝堂,却也是为了借助人道气运修行,更为了护佑一方百姓,绝无贪图红尘富贵之意,请师叔明鉴!”
“起来吧,我又没怪你。”风凌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法力将闻仲托起,“你为人刚正,忠肝义胆,这一点,师尊和我都看在眼里。”
闻仲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风凌放下茶盏,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闻仲,沉声道:“我今日来,非是为了叙旧,而是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要叮嘱你。”
闻仲见状,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请师叔示下,弟子洗耳恭听。”
风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闻仲的心头。
“闻仲,你且记住。”风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无论未来发生何事,无论何处烽烟四起,你——绝不可轻易离开朝歌!”
闻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师叔,这是为何?弟子身为太师,掌管天下兵马,若四方有乱,弟子理当挂帅出征,平定叛乱,以安社稷。”
“糊涂!”
风凌轻喝一声,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你以为这天下的乱局,仅仅是兵戈之事吗?你以为你只要能打赢仗,这大商的江山就能稳固吗?”
他站起身,走到厅门前,目光望向那深邃的宫廷方向,语气幽幽:“闻仲,你可知,这大商的隐患,不在四方蛮夷,而在萧墙之内,在朝堂之上,在那……帝心之中。”
闻仲面色大变:“师叔是说……大王?”
“如今帝乙在位,尚且安稳。但日后新君继位,若无你这根定海神针坐镇朝歌,震慑宵小,一旦有妖邪作祟,魅惑君心,这大商六百年的基业,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风凌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闻仲双眼:“我推演天机,未来数年内,或许会有人制造叛乱,实则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闻仲心中一惊。
“没错。你是那只虎,有人想把你调离朝歌,好方便他们在朝中兴风作浪。”风凌冷冷道,“你若去了,少则十年,多则十五年,待你班师回朝,这朝歌城,恐怕早已变了天!”
闻仲听得冷汗直流。他虽不懂天机,但风凌的话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若真如师叔所言,自己一旦离开,朝中无人能压制奸佞,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明白了!”闻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若真有反叛,弟子便派麾下大将前往,无论如何,弟子定会死守朝歌,时刻关注朝中动态,绝不让妖邪有机可乘!”
“不仅如此。”风凌补充道,“你要时刻留意大王身边的动向,尤其是后宫。若有来历不明的女子入宫,务必第一时间查清底细。记住,有时候,温柔乡便是英雄冢,也是亡国坟。”
虽然现在的纣王,还未继位,妲己也未入宫,但风凌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即便是女娲现在看着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但人心叵测。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闻仲重重叩首,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风凌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师侄,心中暗叹。
闻仲一生刚烈,最终却落得个绝龙岭身死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如今自己让他守在朝歌,或许能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
至少,只要闻仲在,未来如果真的有九尾狐,也不敢太过放肆,纣王也不至于昏庸得那么快。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瓶‘清心定神丹’你且收下,平日里若遇心魔困扰,或觉心浮气躁时,服下一粒。”
风凌随手抛出一个玉瓶,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太师府大厅之中。
“弟子恭送师叔!”
闻仲捧着玉瓶,对着风凌消失的方向长跪不起,久久未曾起身。
……
离开了充满红尘浊气的朝歌城,风凌顿觉浑身舒畅。
他驾驭祥云,一路向南。
既然下山了,自然不能只做这一件事。他心中早已规划好了一条“寻宝”路线。
这第一站,便是那名声不显,却藏有惊天异宝的武夷山。
武夷山脉,绵延万里,虽不如昆仑山那般巍峨磅礴,也不似金鳌岛那般仙气盎然,却别有一番清幽秀丽的景致。
此处山峰多为丹霞地貌,色如渥丹,灿若明霞。奇峰怪石林立,清泉飞瀑奔流,云雾缭绕间,偶有灵鹤啼鸣,端的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风凌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形似笔架的山峰之上。
刚一落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扑鼻而来。这香气并非花香,而是一种带着草木精气与天地灵韵的茶香。
“嗯?这是……”
风凌循着香气走去,穿过一片翠竹林,绕过几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九龙窠的陡峭岩壁之上,生长着几株虬曲苍劲的古茶树。
这几株茶树虽不高大,却枝繁叶茂,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披着一件大红袍,显得格外神异。
“大红袍母树!”
风凌眼前一亮。
身为后世之人,他对这“茶中之王”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没想到在洪荒时代,这几株茶树竟已是先天灵根的雏形,虽未入极品,却也蕴含着浓郁的先天乙木之气。
“好东西啊,若是采摘下来,以灵泉冲泡,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欲,更能洗涤元神,增长修为。”
风凌也不客气,大袖一挥,小心翼翼地摘取了最嫩的一茬芽尖,收入玉盒之中保存。
就在他刚刚收好茶叶,准备找个地方品鉴一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争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