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那杯波光粼粼的酒,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碌碌无为的后半生,又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台之上,手持打神鞭,号令三军的自己。
而且他下山的时候也说过商汤气数将近,当兴周室。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再无迷茫。
“师兄,我明白了。”
姜子牙缓缓站起身,对着申公豹深深一拜,“多谢师兄指点迷津。我这就回去,与那马氏……做个了断!”
……
月上中天,朝歌城的喧嚣逐渐退去。
姜子牙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院。推开门,屋内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清。
马氏并没有睡,她正坐在桌边纳着鞋底,那双粗糙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桌上扣着一个破碗,里面是给他留的晚饭,虽然已经凉透了,但那份心意却还在。
听到门响,马氏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怒气,张口便骂:“你个死鬼!又死哪儿去了?这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外面鬼混!面粉卖出去了吗?钱赚回来了吗?老娘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若是往常,姜子牙早就缩着脖子溜到墙角去了。
但今天,借着酒劲,更借着心中那股被点燃的火焰,他没有躲。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目光直直地看着马氏。
“你……你看着我作甚?中邪了?”马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手中的针线活也停了下来。
“夫人。”
姜子牙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不想卖面粉了。”
“不想卖面粉?”马氏一听就炸了,把鞋底往桌上一摔,“不卖面粉你干啥?喝西北风啊?还是指望你那个只会吹牛的结拜大哥养你一辈子?姜子牙,你都七十多了,能不能长点心?!”
“我想去西岐。”
姜子牙没有理会她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我想去投奔西伯侯,我想做官,我想拜相,我想……我想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我姜子牙的名字。”
马氏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醉酒后的迷离,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你……你疯了?”马氏的声音颤抖着,“咱们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要去折腾?那西岐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路上有妖怪,有强盗,咱们这把老骨头,还没走到就得散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