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坟,阴风惨惨,鬼火幽幽。
洞穴深处,两道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其中一人身穿五彩斑斓的锦衣,头插雉鸡翎,面容妖艳,另一人身着翠绿罗裙,怀抱一把玉石琵琶,神色略显稚嫩。
“二姐,你说大姐此去朝歌,能顺利吗?”琵琶精有些不安地拨弄着怀中的琴弦,发出“铮铮”的杂音,显示出她内心的慌乱,“那朝歌城乃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又有闻仲那等煞星坐镇,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雉鸡精强作镇定,勉强笑道:“三妹莫怕,大姐有申道长的宝物护身,又有千年道行,更兼那苏妲己乃是凡人,只要大姐入了宫,迷惑了那商王,有了人王气运遮掩,就算是闻仲也看不出端倪。到时候,咱们姐妹也能跟着去享那人间富贵……”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两妖猛地回头,看向供桌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三块连心魂玉,分别对应着她们三姐妹的本命元神。此刻,那块代表着大姐九尾狐的魂玉,竟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化作了一堆黯淡无光的粉末。
与此同时,一股凄厉的哀鸣仿佛跨越了空间,在两妖的识海中一闪而逝,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大姐!!!”
雉鸡精和琵琶精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魂玉碎,元神灭。
这意味着,她们的大姐,那位道行最高、心机最深的九尾狐,在进入朝歌皇宫的第一个晚上,就彻底身死道消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琵琶精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玉石琵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雉鸡精颤抖着伸出手,捧起那一堆碎裂的玉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她感受到了一股残留的气息。
那是透过魂玉最后传递回来的一丝意念那是浩荡如天威的雷霆,是刚正不阿、扫荡一切妖邪的恐怖意志。
“是闻仲……”雉鸡精牙齿都在打颤,“大姐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轰碎了神魂。”
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涌上心头,两妖抱头痛哭。
她们三姐妹在轩辕坟修炼数千载,虽是妖身,却也情同手足。
如今大姐惨死,她们心中悲痛欲绝。
但比悲伤更强烈的,是恐惧。
雉鸡精猛地抬起头,目光惊恐地望向朝歌的方向。
在她的感知中,那座繁华的人族都城,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那冲天而起的人王紫气,不再是她们眼中的补品,而是催命的毒药,那威严的太师府,更是如同阎罗殿一般恐怖。
“二姐,我们……我们还要去朝歌吗?”琵琶精带着哭腔问道,
“去?去送死吗?!”
雉鸡精尖叫道,声音尖锐刺耳,“大姐那般手段,进宫第一夜就成了飞灰!我们两个道行还不如大姐,去了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就要被那闻仲剥皮抽筋,做成围脖和琴弦!”
她一把拉起琵琶精,眼中满是决绝与惊惶。
“这朝歌城,就是个吃妖不吐骨头的魔窟!什么人间富贵,什么祸乱朝纲,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们不能去!”
“可是申道长那边……”
“罗汉果位,咱们不要了,咱们现在还能逍遥无数岁月,若是去了朝歌,现在就得死!”
雉鸡精看着朝歌的方向,眼中的贪婪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从今日起,我们姐妹二人闭死关,绝不踏出轩辕坟半步!只要不沾染红尘因果,那闻仲总不能无缘无故杀上门来!”
两妖慌乱地打出几道法诀,将洞府大门死死封住,瑟瑟发抖地躲在黑暗深处,再也不敢窥探那人间繁华。
……
东海。
风凌洞府内,清气流转,道韵天成。
风凌盘坐于云床之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星辰轮转。
他并未起身,只是隔着无尽虚空,遥遥望向大商国都。
只见那原本笼罩在玄鸟图腾之上、如跗骨之蛆般的粉色妖气,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神采奕奕的玄鸟法相。
那股从内部腐烂的死气,已经被硬生生地挖去了。
“呵呵,闻仲这小子,下手倒是利索。”
风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九尾狐一死,苏妲己恢复清白之身。
没有了妖狐魅惑,帝辛便不会性情大变,不会造炮烙、挖虿盆,更不会残害忠良、逼反诸侯。
…………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西岐在姜子牙的治理下,可谓是日新月异。
姜子牙虽是修道之人,但毕竟在昆仑山学艺四十载,胸中自有沟壑。他兴农桑、修水利、练兵马,推行仁政。而在暗处,更有申公豹推波助澜。
每当西岐遭遇旱涝或是妖邪作祟,申公豹便会悄然出手,或是呼风唤雨,或是驱神役鬼,将一切灾厄消弭于无形。
百姓们只道是西伯侯仁德感动上苍,姜丞相法力无边,却不知这一切背后,是申公豹运筹帷幄。
短短数年,西岐已是兵精粮足,百姓安居乐业,俨然成了大商治下最为繁华、实力最强的诸侯国,甚至隐隐有了与朝歌分庭抗礼之势。
西伯侯府内,丝竹之声悠扬。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西伯侯姬昌,此时却并无多少欣赏歌舞的心思。
岁月不饶人,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西伯侯,如今已是满头华发,脸上爬满了皱纹。
虽然精神尚可,但他自己清楚,那盏生命之灯,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他的目光,在下首坐着的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