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微笑着向下方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后，他双手负在身后，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阐教众仙。他每走一步，天地间的灵气便随之共振，那股庞大的准圣威压便浓烈一分，压得阐教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燃灯，广成子。”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你们阐教，一直自诩顺应天数，玄门正宗。怎么，想要以修为仗势欺人不成？”
“若非我今日恰好在此，我这十位师弟，岂不是要被你们这番天印砸成肉泥？”
面对多宝的质问，广成子擦去嘴角的鲜血，强撑着怒吼道：“多宝！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截教十天君布下如此恶毒的妖阵，将我清虚师弟折磨得生不如死，毁其道基！我等出手救人，有何不可？！”
“恶毒？”多宝道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两军交战，各凭手段。他清虚既然敢入阵，就该有身死道消的觉悟。技不如人，被削了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怎么，只许你们阐教杀人，不许我截教伤人？这是哪门子的天数？元始师伯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你放肆！竟敢妄议家师！”众金仙大怒。
“多宝道友息怒。”燃灯道人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他深知今日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在场的所有人绑在一块儿，恐怕都不够多宝一个人打的。
“多宝道友，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等救人心切，坏了规矩。但清虚师侄道基被毁，代价也已足够。不知道友意欲何为？莫非真要在此地与我阐教全面开战不成？”燃灯道人软中带硬地试探道。
多宝道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燃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全面开战？不急。”多宝道人淡淡一笑，语气悠然，“既然你们阐教喜欢讲规矩，那我们今日就立个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十绝大阵，又指了指远处的西岐大营。
“我截教在此布阵，你们阐教来破。这就是斗阵。”
“不过，既然是斗阵，总得添点彩头。若是我截教的阵法被你们破了，大商这边，便退避三舍，让出一座城池给你们西岐。”
此言一出，闻仲连忙装出大惊失色：“师伯，这……”
多宝微微摆手，制止了闻仲，继续看着阐教众人说道：“反之，若是你们阐教破不了阵，或者在阵中死伤殆尽……那你们西岐，就得向后退让，让出一座城池的疆土！”
“一城赌一阵，生死各安天命。谁若是在破阵之时再敢有暗中出手干预，就休怪我多宝不念三教同源之情，亲手将他剥皮抽筋！”
多宝道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机，让阐教众仙不寒而栗。
广成子脸色阴晴不定。赌城池？这可是国运之战！若是输了，西岐的士气必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封神大劫的走向都会发生改变。
但如果不答应……看看眼前深不可测的多宝道人，广成子知道，今日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此事事关重大，我等需回营商议。”燃灯道人沉声说道。
“可以。给你们一日时间。”多宝道人大袖一挥，“滚吧。”
广成子屈辱地咬了咬牙，却不敢发作，只能与众人带着半死不活的清虚道德真君，化作遁光狼狈地逃回了西岐大营。
……
西岐大营，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姜子牙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帐内的床榻上，清虚道德真君经过太乙真人喂下的九转金丹吊命，勉强保住了一丝元神不灭，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废了，往日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在微微抽搐。
“好狠毒的阵法！”赤精子检查完清虚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阵法中蕴含的不仅是地水火风，更有一股极其纯粹的混沌煞气。这股煞气直接污了清虚师弟的本源，哪怕是师尊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让他恢复大罗修为了。”
“砰！”广成子一拳砸在案几上，将由万年沉香木制成的案几砸得粉碎。
“十天君这群披毛戴角之辈，怎么可能布下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这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广成子咬牙切齿。
“现在不是追究谁指点的时候。”燃灯道人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诸位师侄，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最可怕的事情吗？”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燃灯。
“多宝的修为。”燃灯道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满是忌惮，“方才他震飞番天印时，如果我没有看错……他恐怕已经斩去了善恶二尸，踏入了准圣中期的境界！”
“什么？！”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人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斩去二尸的准圣？！
要知道，在圣人不出手的洪荒，准圣便是天花板。
而斩去二尸的准圣，距离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他们阐教十二金仙，苦修亿万年，如今还在大罗金仙境界打转。
“这怎么可能……”广成子喃喃自语，“截教那些只知道吞吐灵气、不修心性的孽障，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阐教众仙的心头蔓延。
他们一直自诩高人一等，看不起截教万仙。但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在顶尖战力上，截教已经对他们形成了碾压之势！如果多宝、下场，他们阐教所有人绑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那……那明日的斗阵，我们该如何应对？”姜子牙颤巍巍地开口问道，“若是输了，西岐的城池……”
“斗阵必须答应！”广成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不答应，我阐教颜面何存？天数又该如何推进？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去送死！”
“师兄的意思是？”太乙真人问道。
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多宝不是说要讲规矩吗？那我们就陪他讲规矩！明日答复他，斗阵可以，但必须加上一个条件！”
“封神量劫，乃是天道运转、因果纠缠之劫。我等十二金仙身犯杀劫，理应入劫。但截教那些亲传弟子，早已斩却三尸或步入准圣，不在杀劫之中。若是他们下场，便是以大欺小，逆天而行！”
广成子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所以，我们的条件就是：截教的亲传弟子绝对不可亲自下场斗阵！只能由那些外门弟子来应对！”
燃灯道人闻言，眼睛一亮，抚须道：“此计甚妙。只要多宝等人不出手，区区十绝阵，哪怕威力再大，我等师兄弟联手，再加上借来几件至宝，也未必不能破之！”
“不错！我们阐教乃是顺应天道，这等苦差事，自然该由那些业力深重的截教外门弟子来应劫。”赤精子也附和道。
虽然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条件提得极其无耻，完全是忌惮截教亲传弟子的实力而找的借口。
但为了保全性命，他们也顾不得什么脸皮了。事实就是如此，你多宝要是下场，这仗就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