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吧。”李查德认可了华莱士的提议。
暮色彻底笼罩威尼斯城时,华莱士领着李查德与歌薇穿过三条临水小巷。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河水浸润得发暗,两侧楼宇的雕花窗棂里透出暖黄烛光,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偶尔有载着货物的小船划过,船工的吆喝声混着水声飘远。
“到了!”华莱士在一扇挂着青铜锚形招牌的木门旁停下,推门时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
餐厅内部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墙壁是清水砖砌成,挂着几幅描绘海上贸易的油画,天花板垂下粗麻绳缠绕的吊灯,烛火摇曳间,将桌面的白瓷餐具映得温润。
餐厅里已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衣着体面的本地商人与少量外地贵族,低声交谈声伴着海风从敞开的窗棂涌入,夹杂着新鲜海鲜的咸腥气。
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条窄河,能看到挂着红灯笼的贡多拉缓缓驶过,船桨划水的节奏与餐厅里的餐具碰撞声相得益彰。
“二位快请坐,这是咱们威尼斯最好的海鲜馆子,也不瞒二位。店老板就是我表舅,保证食材都是今早刚从亚得里亚海打捞上来的!”
华莱士熟稔地招呼着,引两人坐在餐厅内设置的临河卡座。
随即冲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威尼斯方言,语速快得像一串珠子。
歌薇指尖划过窗沿的木质纹路,目光落在河面上的贡多拉上,轻声道:
“小时候父亲常带我们来这类馆子,只是那时候的天上还没有那些高架列车。”
歌薇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怅然,眼神却不自觉扫过餐厅里的客人,显然仍保持着来到陌生环境的警惕。
李查德早已被桌上的菜单吸引,那用羊皮纸手写的菜单上,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产,旁边标注着陌生的威尼斯方言名称。
李查德连官方文字都不认识,更别提这些方言文字了……
“华莱士,推荐几道招牌菜?别搞那些太花哨的,挑实在点的。”
他只能敲了敲桌面,目光却没放过餐厅角落里两个穿着黑色风衣、频频瞥向这边的男人。
“得嘞!”华莱士咧嘴一笑,金牙在烛光下闪了闪。
“先来一份烤墨鱼,抹上咱们本地特有的沙茶酱汁。再上一盘白灼扇贝,配柠檬黄油酱,主菜必须是威尼斯烩海鲜,龙虾、青口、鱿鱼炖在番茄高汤里,配着麦饼吃!”
他报菜名时语气飞快,但却十分清晰,显然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
但华莱士也没忘压低声音补充:
“两位大人放心,我表舅这儿安全得很,黑白两道都给面子,没人敢在这儿闹事。而且后厨有密道,真要是有情况,能直接通到河边的私人码头。”
这话显然是说给一直神色紧张的歌薇听的,也暗暗呼应了他之前门路广的吹嘘。
虽然华莱士自己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大人物都这么警惕?吃个饭都要选个安全的地方……难不成真的有人敢当众行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