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薇苦笑:“我父亲那个人……性格耿直,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他在教廷待了三十年,得罪的人估计能排到王都城外。但要说谁会恨到要杀他……”
她摇摇头:“我不确定。教廷内部的派系斗争很复杂,保守派和改革派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父亲算是中间派,两边都不完全站队,但也因此两边都不完全信任他。”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一名满头大汗的军医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而凝重。
“歌薇小姐。”军医看向歌薇,“我们已经暂时稳定了格兰大人的生命体征,但腐蚀毒素的扩散比预想的要快。常规手段无法完全清除,必须用专门针对虫兽毒素的复合血清。”
“科研中心的血清什么时候能到?”歌薇急切地问。
“已经出发去取了,但还要走流程。”军医顿了顿,“但说实话……格兰大人可能撑不了那么久。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心肺功能,按照现在的扩散速度,一个小时内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歌薇的身体晃了一下,李查德伸手扶住她。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李查德问军医。
军医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如果能找到袭击者使用的虫兽种类,针对性地制作解毒血清,效果会最好。但现在我们连凶手用的什么虫兽都不知道。”
虫兽种类。李查德脑海中闪过华莱士离开时的背影。
他应该已经在查了。
但时间不等人。
“让我看看伤口。”李查德突然说。
军医一愣:“什么?”
“我说,让我看看伤口。”李查德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对虫兽有一些研究,也许能辨认出是哪种虫兽造成的。”
军医犹豫地看向歌薇。歌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让他进去。”
手术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格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仍有暗红色的血迹在不断渗出。
李查德走近,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的一角。
伤口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四道平行的撕裂伤,深可见骨,边缘的组织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溃烂。最深处,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肺叶。
但李查德的注意力,却被伤口边缘那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纹理所吸引。
那不是普通的腐蚀痕迹。在溃烂组织的表面,有一些极细的、白色的丝状物,又像是某种分泌物凝固后形成的网状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