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工匠头子一咬牙，大吼一声：“听李待诏的！动手！”
一百多号赤着膀子的壮汉，抡起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冲着那价值连城的雕花门窗、金丝楠木的栏杆，就是一通惨无人道的狂轰滥炸。
“轰隆——！”
“哐当——！”
巨响声震耳欲聋。精美的木屑横飞，昂贵的窗棂崩裂，上好的红木地板被撬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们看得心都在滴血，一个个捂着胸口，仿佛砸的是自家的房子。
“败家子！真是天字第一号败家子啊！”
“造孽啊！这么好的楼，竟然就这么砸了？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是宫里那个新晋的小神童？我看是个小疯子吧！”
“仗着皇恩浩荡就如此糟践东西，这奇趣阁要是能开得下去，我王麻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听着周围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的嘲讽声和谩骂声，李文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这一炷香的时间里丢尽了。
他堂堂工部员外郎，以后在同僚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生了个专门拆家的儿子啊！
王主事更是心疼得直跺脚，他凑到李安身边，看着那一地的残垣断壁，哭丧着脸问道：“小祖宗哎，您把墙都砸了，把窗都拆了，这以后用什么封啊？
总不能让铺子敞着怀吧？这西市人多手杂的，晚上招了贼可咋办？”
“谁说敞着怀了？”
李安站在废墟前，背负双手，迎着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
“我要把这三面墙，全部换成——琉璃！”
“噗——！”
刚从旁边茶摊讨了一口水压惊的李文远，闻言直接一口喷了王主事一脸。
“琉……琉璃？！”
王主事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小郎君，您没发烧吧？琉璃？！那可是西域贡品！巴掌大一块就值百贯！您要用它……砌墙？！”
用琉璃砌墙？
这怕是连以奢靡著称的隋炀帝复活，都不敢这么造！这得把大唐国库掏空都不够吧？
“切，少见多怪。”李安撇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优越感。
在这个时代，琉璃（玻璃）因为工艺极其落后，含有大量杂质且成品率极低，被视为堪比玉石的珍宝，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用得起一点点做装饰。
但在拥有“四次元百宝囊系统”的李安手里，那不就是沙子烧出来的廉价货吗？
只要兑换一份【初级玻璃烧制配方】，再稍微改良一下工序，要在三天内造出落地大玻璃，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自有墨家秘法。”
李安看着正在崩塌的旧楼，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不仅要用琉璃做墙，还要让这楼里日夜通明，让每一个路过的人，不管是在白天还是黑夜，都忍不住把目光投过来，然后乖乖把口袋里的钱掏光！”
这种降维打击的商业理念，也就是后世烂大街的“橱窗效应”。
但对于大唐这群土著来说，绝对是核弹级别的视觉冲击。
王主事和李文远自然是听不懂的，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六岁孩童，要么是神仙下凡，要么就是彻底疯了。
“行了，这里交给工匠。”
李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眼神不善的围观人群。
除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西市的泼皮无赖，甚至几个贼眉鼠眼的混混正盯着那些拆下来的废旧木料，似乎在盘算着能不能顺手牵羊，或者晚上来搞点破坏。
西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是一副“人傻钱多”的小孩模样，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肯定会被各路牛鬼蛇神盯上。
没有强有力的安保，这店就算开起来，也得被人拆了。
光靠那几个只会拆房子的工匠可不行。
“爹，走！”李安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老爹。
“去……去哪？”李文远有气无力地问道，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副速效救心丸。
“去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门神！”
李安坏笑一声，目光看向了朱雀大街的方向，那里是顶级权贵的聚居地，“去卢国公府！我那程伯伯欠我的账，也该收点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