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之中,日头西斜。
李安站在那块巨大的煤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微微扬起。
“处默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军事禁区有点太霸道了?”
程处默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
“安弟,霸道是霸道了点,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石头就是黑土,划成禁区有啥用?”
“难不成咱们还要派大军天天守着这堆石头?”
“守,当然要守。”
李安跳下煤石,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但光靠兵丁守,是守不住人心的。”
“而且,咱们以后还要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高炉,烧煤炭。”
李安指了指天空,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到时候,这里会日夜冒着滚滚黑烟,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若是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别说百姓会恐慌,就是朝中那些言官,也能用唾沫星子把咱们淹死。”
“说咱们破坏风水,甚至说咱们……在练私兵造反。”
“嘶!”
程处默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了。
“那咋整?造反这帽子咱可戴不起啊!”
“所以啊,”李安背着小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们需要给这即将诞生的钢铁怪兽,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
“一层让所有人都顶礼膜拜,不敢质疑的外衣。”
程处默一脸茫然:“啥外衣?”
李安神秘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走,回驿站。”
“算算时间,那位裴县令应该已经带着图册,跪在门口等咱们了。”
……
蓝田县驿站。
正如李安所料,县令裴矩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驿站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卷发黄的鱼鳞图册,额头上满是冷汗。
昨晚张家公子被废的事还历历在目,今天这位小祖宗又带着几百号大兵杀进了深山,还扬言要搞什么大动作。
这裴矩为官多年,能在隋唐交替的乱世中活下来,靠的就是一个字:滑!
但今天这局面,他是真滑不动了。
一边是拥有如朕亲临金牌的皇权特使,一边是蓝田县的地头蛇豪强,他夹在中间,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裴大人,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一个懒洋洋的童音从门口传来。
裴矩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只见李安在程处默和一众护卫簇拥下,正迈步走进大堂。
“下官裴矩,参见李待诏!参见程将军!”
裴矩“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磕得地砖直响。
“不知待诏深山之行可还顺利?这是您要的鱼鳞图册,下官都带来了!”
李安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
“裴大人,图册先放一边。”
“本待诏且问你,你可知那东山卧虎谷,是个什么所在?”
裴矩一愣,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待诏,那是片荒地啊。乱石嶙峋,草木不生,连猎户都不爱去……”
“荒地?”
李安冷笑一声,猛地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裴矩一哆嗦。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
李安站起身,小小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手指直指裴矩的脑门。
“那哪里是什么荒地!”
“那分明是上天赐予我大唐的——万年龙脉!”
“是护佑陛下江山永固的绝世福地!”
“啊?”
裴矩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破山谷?
龙脉?
福地?
他裴矩在这里当了三年县令,只觉得那地方鸟不拉屎,怎么一转眼就成龙脉了?
“你不信?”
李安斜眼看着他,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手里晃了晃。
“本待诏昨夜梦得仙师指引,今日进山一探,果然发现那里紫气东来,地气蒸腾!”
“左有青龙盘踞,右有白虎抬头,中间滋水如玉带缠腰!”
“这分明是潜龙在渊,蓄势待发的大格局!”
程处默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知道那是煤和铁,但被安弟这么一说,怎么感觉那黑乎乎的石头真有点神圣了?
他赶紧配合,大嗓门一吼:“裴县令!你可知罪?”
“如此宝地,你竟然当成荒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耽误了陛下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裴矩被这一吓,脑子彻底乱了。
古人最信风水祥瑞,尤其是这种话从一位神童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瞬间飙升。
“下官……下官肉眼凡胎,不识真龙!求待诏开恩啊!”
裴矩磕头如捣蒜,冷汗把官袍都浸透了。
【叮!检测到蓝田县令裴矩的极度恐慌与自我怀疑,惊叹值+600!】
李安看着系统面板,心中暗笑。
这老油条,不吓唬不行。
“念你不知者不罪。”
李安语气稍缓,重新坐下。
“不过,既然发现了龙脉,这地方就不能再随便让人进出了。”
“裴县令,你说该怎么办?”
裴矩眼珠子一转,立刻福至心灵:“封!必须封!”
“下官这就下令,将卧虎谷方圆十里划为……划为皇家禁地!”
“闲杂人等擅入者,杀无赦!”
“光封还不够。”
李安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是龙脉,那便会有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