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刀面上布满了如同流水般的云纹。
那是不同材质的钢材经过无数次折叠锻打后留下的痕迹——大马士革纹,或者说,镔铁纹。
唯有刀刃处,闪烁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寒光。
仿佛只要看上一眼,眼球都会被割伤。
陌刀。
这是李安结合了唐代陌刀的形制与现代合金钢工艺,改良出的终极杀戮机器。
“大锅加油!大锅最帅!”
角落里,小兕子站在椅子上,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奶声奶气地喊着。
李承乾听到妹妹的声音,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柔和,但随即转瞬即逝。
他走到那十层铠甲前,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十趾抓地,如同生根的老树。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前排的长孙无忌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实质般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滚过,或者在极限的痛苦与磨砺中重生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势。
这是他在那间闷热的车间里,挥舞了几千次大锤,流干了眼泪与汗水后,练就的气势。
“斩!”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李承乾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斜劈。
腰腹发力,力量传导至双臂,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斜斜劈下。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甚至没有火星四溅。
只有一声轻微的“嘶啦”声,如同撕裂布帛。
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铁架。
一息。
两息。
哗啦!
一阵金属坠落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十层号称刀枪不入、足以抵挡流矢重击的明光铠,竟然从左肩到右腰,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边缘的铁片都没有卷曲。
仿佛切的不是铁甲,而是一块嫩豆腐!
连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广场上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这……这不可能!”
王德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碰翻了面前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台上:“这是妖术!这是障眼法!凡铁怎么可能锋利至此!那可是十层明光铠啊!”
其他世家的代表也是面色惨白。
如果这种刀装备了军队,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私兵,岂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李承乾收刀入鞘。
“咔哒。”
一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面露惊恐的世家子弟。
曾经,他在这些目光中感到自卑,感到畏惧。
但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这不是妖术。”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有力,不需要扩音器也能传遍全场。
“这是大唐的钢铁。”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鞘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子监造。
“此刀名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