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落在刚刚铺设好的碎石路基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世民背着手,脚下的靴子在枕木上用力踩了踩。
这东西黑乎乎的,透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硬得像石头。
两条手腕粗的精钢铁轨平行铺设,在深秋的冷阳下泛着冷冽刺骨的寒光。
仿佛两条沉睡的银蛇,一直通向远处那个被巨型帆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
周围的禁军侍卫们一个个手按刀柄,神色紧张地盯着那个被罩住的东西,仿佛里面关着什么上古凶兽。
“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龙?”
李世民指了指远处,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怀疑。
虽然刚才被马桶和暖气忽悠得热血沸腾,但这会冷风一吹,李世民属于政治家的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不用牛马牵引,光靠烧那种黑漆漆的石头就能跑?
这不符合圣人教诲,更不符合物理常识!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底线。
魏征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至尊VIP马桶预售单,像捏着什么救命稻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道:“玄妙……哦不,安郎君,此物若真如你所言,岂不是成了墨家的机关兽?”
“古籍虽有记载,但多是传说。”
“若是为了讨陛下欢心,造个大玩具倒也无妨,可若是说能拉几十万斤货物日行千里……”
老魏摇摇头,意思很明显。
年轻人,牛皮吹破了不好收场,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安没接话,只是把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笑成月牙的大眼睛。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的戏谑。
他转身,冲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帆布罩子,用力挥了挥手里的小红旗。
“处默!给陛下揭幕!”
帆布下立刻传来一声闷响,是程处默特有的大嗓门,带着一股子煤灰味。
“好嘞大哥!都给老子闪开!小心被亮瞎眼!”
哗啦——!
一声沉重的巨响。
巨大的帆布被几根粗壮的麻绳猛地扯落,烟尘四起。
那个怪兽,终于露出了真容。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不是李世民想象中的木牛流马,也不是什么精巧的机关造物。
那就是一坨铁。
一坨丑陋、粗犷,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黑铁疙瘩。
车头是一个巨大的横卧圆筒,铆钉像伤疤一样密布在接缝处,闪烁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黑红相间的涂装显得格外狰狞。
车头下方装着巨大的排障器,像一排锋利的獠牙,准备随时撕碎面前的一切。
最显眼的是车顶那个粗大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
仿佛这头怪兽正在呼吸。
这其实是李安花了两万惊叹值,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微缩版矿山蒸汽机车。
虽然只有后世窄轨小火车的大小,但在大唐土著眼里,这玩意带来的视觉压迫感,不亚于看见了活着的饕餮。
“这……”
李世民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身边的贴身太监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它没有生命,却在喘息。
巨大的锅炉里传来咕噜噜的水沸声,像是猛兽捕猎前的低吼,又像是地底岩浆在翻滚。
“陛下,请上车。”
李安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指了指车头后面挂着的一节敞篷车厢。
那车厢原本是用来拉煤的,现在临时焊了几排铁椅子,还铺了厚厚的熊皮软垫。
算是大唐皇家特供版商务座。
魏征一看那冒着黑烟的大家伙,脸都白了。
他一把拉住李世民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此物妖气冲天,恐有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铁疙瘩看着就……就不祥啊!”
“魏伯伯,您那马桶还要不要了?”
李安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甲。
“这车要是跑不起来,您那马桶的陶瓷厂可就运不进黏土,烧不出瓷。”
“到时候这定金……我可不退哦。”
魏征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