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钱就是废纸。
祖宗的安宁才是天!
“老夫在蓝田边上还有两座富铜矿!”
“还有城南的三百亩上好桑田!”
“还有东市的两间铺面!”
“都给你!都捐给铁路局!”
“只要你不从我祖坟头上过!只要你让那该死的火车离我祖宗远点!!”
李安沉吟了片刻。
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了看地图。
又看了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德发。
最后长叹一声。
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既然王家主一片孝心感天动地,连我都感动了。”
“我要是再坚持,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行吧,那就为了王家的孝道,绕个弯。”
“不过这多出来的工程款、勘测费、精神损失费……”
“我出!全包了!现在就写文书!”王德发如蒙大赦。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口说无凭。”
李安像是变戏法一样。
从随身的小包里又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
拍在了桌子上。
文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关于太原王氏自愿资助大唐铁路改线工程的无偿捐赠协议》。
看着那份墨迹还没干透、甚至连印泥都备好了的协议。
王德发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合着这小子早就准备好了?
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我呢?
连那红圈圈都是早就画好的圈套?
但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低头。
王德发颤抖着手,含着泪。
在那份丧权辱财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狠狠地按上了手印。
李安拿起文书,仔细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心情大好。
他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抱起还在玩蜡笔的小兕子。
冲着面如死灰的王德发挥了挥手。
“王家主,合作愉快!”
“您放心,这路一修通,您的名字肯定刻在功德碑的第一行!”
“以后王家人坐火车,凭这张协议,盒饭给您打九折!”
“这可是至尊VIP待遇!”
说完。
李安带着小兕子,在一片况且况且的拟声词中。
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魏征也不再念经了。
麻利地卷起铺盖卷。
步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临走前还顺走了桌上那盘没动过的精致点心——那是王德发的晚饭。
只留下王德发一个人。
坐在空荡荡、乱糟糟的大厅里。
看着满屋子的古董和那张被小兕子画了花的地图。
欲哭无泪。
只觉得这百年的世家底蕴,今天算是被这几个强盗给洗劫一空了。
……
出了王家大门,夜风微凉。
吹得人精神一振。
魏征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小身影。
忍不住几步追上去。
感慨道:“安儿,你这手段,虽然……虽然有些那个,但确实管用。”
“只是,你真打算绕过王家祖坟?”
“那可是要多铺好几里路啊,这成本……”
李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魏征一眼。
墨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绕?为什么要绕?”李安奇怪地问道,语气理所当然。
“那本来就是最佳路线。”
“刚才画那个圈,就是为了吓唬他的。”
“吓……吓唬他的?”魏征愣住了。
“对啊,其实按照地质勘探报告,那块地下全是流沙层和空洞,根本打不了地基,更别说架桥了。”李安耸了耸肩。
一脸无辜。
“本来就是要避开的,要是真从那过,火车得陷进去。”
魏征:“……”
老头子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当场摔个狗吃屎。
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只觉得后背发凉。
合着王德发倾家荡产、哭爹喊娘。
最后花了几万贯外加两座矿山。
买了个本来就不存在的改道?
买了个寂寞?
“魏伯伯,这就叫信息差的价值。”李安把一颗大白兔奶糖抛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
“再说了,这钱与其让他烂在地窖里发霉,不如拿出来修路。”
“等路修好了,大唐的货物流通了,百姓富裕了,他王家也能跟着喝口汤。”
“我这是在帮他理财,是带他共同富裕,是双赢。”
“双赢?”魏征嘴角疯狂抽搐。
看着李安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
“是你赢两次吧?”
“哎呀,魏伯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李安拉着小兕子的手。
指着远处灯火通明、宛如巨兽盘踞的长安城。
声音稚嫩却充满了力量。
“看,魏伯伯,那是大唐的未来。”
“而我们,正在给这个未来,装上轮子。”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守财奴稍微出点血……那也是为了大唐的荣耀,不是吗?”
小兕子举起手里的小锤子,对着月亮挥舞了一下。
奶声奶气地喊道:“装轮子!出发!去下一家敲瓶子!”
魏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或许,这个离经叛道、满肚子坏水的孩子。
真的能把大唐带向一个谁也无法想象的远方。
只是这过程……怕是要苦了那些世家大族了。
不过,管他呢?
只要百姓能吃饱饭。
只要大唐能强盛。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这把老骨头,也陪着他们疯一把!
“等等某!”魏征紧了紧腋下的铺盖卷。
大步追了上去。
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安儿,那剩下的崔家和卢家,咱们是不是也该去送送温暖了?”
“某这《太上感应篇》还没念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