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却丝毫吹不散院内那股霸道的牛油香气。
李世民背着手跨进门槛，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三分作为帝王的威严，三分被魏征气出来的余怒，剩下的四分，全是对着那口红汤锅底的垂涎。
他身后，长孙无忌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显然，他是被这位皇帝陛下半路截道，硬拉来体察民情的。
“好啊，李安！”
李世民目光如炬，瞬间扫过桌上那几个空盘子，又定格在程处默嘴边还没擦干净的红油上。
“朕在宫里对着那帮老家伙批折子，批得头晕眼花，连口热汤都没喝上。你倒好，躲在这里开小灶？”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小兕子身后藏着的那半瓶黑色液体上，鼻子动了动。
“兕子，你也跟着你安哥哥胡闹？这么晚了不回宫，成何体统！手里藏的什么？拿来朕看看！”
嘴上训斥着，脚下却诚实得很，三步并作两步就挪到了桌边。
小兕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地喊了声：“阿耶……没、没什么，是安哥哥给的神仙水……”
“神仙水？”李世民挑眉。
李安连屁股都没抬，手里还在那涮着一片极品毛肚，眼皮子都不夹一下，随脚踢过去一个小马扎。
“行了老李，别摆你那皇帝架子了。”
“要是来兴师问罪的，大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要是来蹭饭的，碗筷自己拿，别指望我伺候你。”
“放肆！”
长孙无忌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呵斥道。
这小子，刚坑了世家几百万贯，现在连皇帝都敢这么敷衍？这可是大不敬啊！
谁知李世民根本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顺耳的话。
他一屁股坐在那摇摇晃晃的小马扎上，丝毫不见外地一把夺过程处默手里刚烫好、正准备往嘴里送的一片毛肚。
“唔！”
程处默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了，敢怒不敢言，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李世民将毛肚塞进嘴里，甚至没蘸料碟，直接大嚼起来。
“嘶——！呼——！”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麻辣瞬间在口腔爆开，李世民被辣得浑身一激灵，额头瞬间冒汗。
但那股子鲜脆爽滑的劲道，让他忍不住猛拍大腿。
“好！脆！爽！够味！”
“比御膳房那些淡出鸟的羹汤强百倍！”
“这红汤里放了什么？怎么越吃越想吃？”
“商业机密。”李安撇撇嘴，从锅里捞出一块冻豆腐，“想吃？五百贯一锅，概不赊账。”
“记账！”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反正朕现在有钱了，几百万贯都在路上呢，还在乎你这一锅汤？”
“辅机，别愣着，坐下吃！这味道，绝了！”
长孙无忌看着毫无形象、跟程处默抢肉吃的皇帝陛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见李安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黑水。
“这是啥？”长孙无忌一脸警惕。
“快乐水，专治各种不开心。”
……
酒足饭饱。
铜锅里的汤汁已经见底，只剩下几颗花椒在红油里沉浮。
程处默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哼哼唧唧，一脸的人生圆满。
李世民毫无仪态地打着饱嗝，手里还晃荡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一脸意犹未尽地研究着里面不断冒出的气泡。
“这黑水……嗝……甚是怪异。”
李世民眯着眼，“初尝如马尿，再尝如甘露，入喉如刀割，回味却甘甜。怪哉，怪哉。”
“土包子。”李安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理会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唐土著。
他看了一眼旁边虽然吃饱了，但眼神依然亮晶晶、毫无睡意的小兕子。
小丫头正盯着那台被帆布盖住的机器发呆，显然好奇心已经爆棚了。
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兕子，吃饱了吗？”
李安蹲下身，视线与小丫头齐平，语气瞬间从刚才怼皇帝的嚣张变得温柔似水。
“饱啦！”小兕子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
“那安哥哥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什么礼物呀？”小兕子瞬间来了精神，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李安神秘一笑，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猛地揭开那块帆布。
月光下，一台造型奇特的粉色机器露出了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