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走到李世民面前,伸出小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狠狠抓握的姿势,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的命脉。
“陛下,我们要做的,不是像个守财奴一样守着一堆铜钱过日子。”
“而是要造一台机器!”
“一台能把整个天下的财富都吸进来,然后再吐出盛世繁华、万国来朝的机器!”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炉里的炭火发出“毕剥”的爆裂声,仿佛在为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伴奏。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安,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在疯狂膨胀,冲击着他的理智。
这小子描绘的未来,太诱人了。
那是超越了秦皇汉武的功业,是用钢铁和火焰铸造的不朽王朝!
但他李世民是谁?
他是天策上将,是敢带着几个人就去渭水河畔跟颉利可汗对峙的狠人!
他骨子里流淌的,本就是赌徒的血!
怕什么?
输了不过是从头再来,赢了就是万世基业!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身下的小马扎发出“咔嚓”一声哀鸣,差点散架。
“朕就陪你疯这一把!”
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可乐,仰头一饮而尽。
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平添了几分草莽英雄的豪气。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打破了沉寂。
“但这钱,必须由朕派人监管!每一笔支出,都要有账目!”
李世民虽然热血上头,但作为皇帝的本能让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朕不想将来有人戳朕的脊梁骨,说朕纵容奸佞贪墨国帑。更不想这头工业巨兽还没长成,就被
“没问题。”
李安耸耸肩,一脸轻松。
“我也懒得管账,那种费脑子的事,就交给房玄龄他们去头疼吧。我只负责花钱,负责技术,负责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还有,”李世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画风一转,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造云彩的机器,给朕弄一台进宫。”
“观音婢最近身体不太好,喝药喝得嘴苦。”
“朕想让她也尝尝这云彩的味道,甜一甜心。”
李安一愣,随即笑了。
这千古一帝,杀伐果断,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妻狂魔啊。
“那得加钱。”
李安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根手指。
“这可是高精密工业产品,一千贯,不二价。”
“成交!”
李世民答应得极其爽快,大手一挥。
“反正也是从那三百万贯里扣,朕准了!”
李安:“……”
草率了。
跟流氓皇帝谈生意,果然容易吃亏。
这就是所谓的用你的钱买礼物送给你老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程处默杀猪般的惨叫声。
“哎哟!疼疼疼!公主殿下!那是俺的胡子!不是糖丝!别卷啊!断了断了!”
三人转头望去。
只见小兕子正一脸兴奋地拿着竹签,试图把程处默那乱蓬蓬、像钢针一样的络腮胡子卷进飞速旋转的棉花糖机里。
而那个平日里能倒拔垂杨柳的铁塔汉子,此刻正捂着下巴,眼含热泪,狼狈地在雪地里打滚逃窜。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豪迈,穿透了风雪,传出老远。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热闹的大唐!”
“走!辅机,回宫!”
李世民大袖一挥,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步伐从未有过的轻快与坚定。
“明天早朝,朕要好好跟那帮老顽固讲讲,什么叫工业,什么叫未来!谁敢拦着朕烧钱,朕就烧了他的乌纱帽!”
李安看着李世民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工业巨兽的缰绳,我已经递到你手里了。
陛下,希望你能抓得稳,别被它拖着跑才好。
毕竟,这头怪兽一旦醒来,可是要吃人的。
吃旧时代的肉,喝旧制度的血,最后吐出来的,才是一个崭新的新世界。
“大哥……俺胡子秃了一块……”
程处默哭丧着脸,捂着下巴跑过来告状,像个受了委屈的三百斤孩子。
李安看了一眼他下巴上那块惨不忍睹的缺口,强忍着笑意,踮起脚尖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没事,处默。这叫时尚,叫不对称美。”
李安一本正经地忽悠道:“明天你去工地上转一圈,说不定还能引领长安城的新潮流呢。以后大家都叫这处默风。”
夜更深了,雪也下得更大了,将天地间的一切污垢都掩盖在洁白之下。
但这蓝田县男府的后院里,那炉炭火却越烧越旺。
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即将把滚烫的血液泵向整个大唐,点燃这个寒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