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对于长安城的百姓和大部分官员来说,这三天平平无奇。
除了空气越来越燥热,坊间关于旱情的哀叹声越来越重之外,并无不同。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烧红的铁板上煎熬。
……
清河崔氏府邸。
崔干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名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磨出火星。
他派出去的所有探子,都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靠近蓝田天工院百丈之内。
那地方现在被玄甲军围得像个铁桶,泼水不进,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李安和李世民,那对疯子君臣,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怨毒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头越发浓重。
“家主!家主!”
一名心腹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递上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我们的人拼死才打探到的消息!”
崔干一把夺过,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
“圜丘大动,暗藏机关,天工院秘运巨物入内。”
巨物?机关?
崔干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猛地想起了玄武湖畔那台能瞬间抽干一湖碧波的恐怖钢铁巨兽!
难道……
难道李安那竖子,竟丧心病狂到要把那不祥之物搬到祭天大典上?
他想干什么?
当着文武百官、万国使节的面,在圜丘坛上表演抽干空气吗?
这已经不是奇技淫巧了,这是对上天最恶毒的亵渎!
这是在刨大唐江山的祖坟!
“好!好!好一个李安!”
崔干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旋即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怨毒。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是自寻死路!”
他立刻对管家下令,声音阴冷如冰。
“立刻去联络所有朝中对李安不满的言官御史,还有我们的人!”
“告诉他们,祭天大典之日,就是我们替天行道,清算此獠之时!”
“他不是喜欢玩火吗?”
“这一次,就让他和李世民那昏君,一起被这把天火烧得尸骨无存!”
崔干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狂热光芒。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李安敢在祭天大典上拿出任何奇技淫巧之物,他就立刻发动所有力量!
率百官以妖言惑众,亵渎神明,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逼李世民下旨!
将李安当场拿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市井之间,一股新的流言,正如同初春的柳絮般,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千家万户。
一家面摊前,满头大汗的食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
“诶,听说了吗?陛下至诚感天,据说这次祭天大典,会有神迹降临!”
同伴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
“什么神迹?现在天干得都要冒烟了,难不成还能天降甘霖?”
“嘘!小声点!”
那人紧张地四下看了看。
“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远房表哥偷摸传出来的消息,说……说这次是九天玄女娘娘要下凡,亲自为我大唐祈福呢!”
“真的假的?这比说书的还玄乎!”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陛下为了这次大典,可是斋戒沐浴,无比虔诚。”
“我家里那口井都快见底了,娃儿咳得厉害,唉……”
“管他真的假的,好歹算个念想。或许……真能感动上天也说不定。”
这些流言的源头,自然是李安的战略忽悠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