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的手指深深掐著自己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低头盯著篝火中爆裂的火星,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注视的东西。
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却照不亮那双逐渐黯淡的眼睛。
碇真嗣抗拒真相。
或者说,他压根不需要真相。
希里斯看出了碇真嗣的想法,看著他的脸认真的说道:
“真嗣,谎言什么也不会带来。”
“我和爷爷早有过交流,他让我在出现这种情况后带你离开。”
“你不能永远保持天真,不能把这当作没有事情发生。”
“无论有多么的痛苦,人都必须要面对真相。”
这句话像一柄刀刺进碇真嗣的心里。
如果真相会让人痛苦的话,那么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就非要面对痛苦才行
碇真嗣没有抬头,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与胸膛构成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將到来的现实。
希里斯看见真嗣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伸出手想要抱住他。
但是当她伸手想要触碰碇真嗣时,a.t力场一层层的挡在了他们之间。
不断跃动闪烁著的a.t力场足足有三层,重叠在一起,拒绝著一切。
a.t力场会保护使用者不会受到伤害——无论是身还是心。
希里斯把手按在那力场上,无论怎么都没有办法触及。
隔著力场,希里斯嘆息一声,继续劝慰著。
“虚假的幸福,根本什么都不会带来的。”
“对真相视而不见,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一旦彻底化为游魂,爷爷就什么也不会记得了。”
“不管此前多么的温情,都只会把你给撕成碎片。”
“这就是不死人背负著的诅咒。”
碇真嗣突然抬头,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
“爷爷不会变成游魂的……他也不会伤害我的!”
希里斯看见少年脸上交织著愤怒与恐惧,泪水在火光映照下像是他的身体在融化。
或许眼泪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心上的冰融化出来的吧。
碇真嗣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却又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一边啜泣,他一边站了起来,朦朧的泪眼注视著希里斯。
“明明和爷爷有血缘关係的是姐姐你啊……”
“为什么姐姐你,现在能这么平静的把这么残酷的事情说出来啊!”
“为什么连眼泪都不捨得掉一滴,你不在意这个家吗”
碇真嗣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向著远处跑去。
他要去找佛多林克,不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的话,他是绝不会死心的。
希里斯望著碇真嗣狂奔的背影,伸出的手悬在空中。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在腿甲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火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明明真嗣你才是最不愿意去了解別人內心的那个人。”
她对著空荡荡的篝火营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不了解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难过呢。”
不过,希里斯並不会怪真嗣的气话,他终究不知情啊。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大人確实瞒著他一些事情。
希里斯望著真嗣消失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冰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