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不死的他踏上战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既然不死,有用不完的时间,拿来磨礪剑法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而挥剑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烦恼,似乎也能让他找到活著的意义。
每一次受伤,体內的不死虫都会修復他的身体,这使得他能一次次倒下又站起,剑术与意志都因此而逐渐提升。
高超的剑术与不死的身体,让半兵卫在战爭中脱颖而出,得到了田村主膳的赏识,成为了他身边的武士。
然而那为他带来这一切的、在他体內的虫,从未和他有过真正的接触,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现在那虫竟然第一次的传达出了明確的恐惧情感,对面的那少年究竟是什么来歷
弦一郎已经转头对上一个足轻大將,而碇真嗣则默默双手握住刀柄。
在喧囂的战场中心,没有人上前干扰,碇真嗣与半兵卫默默对立。
他们都没有报上名號的习惯,於是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中持刀衝锋。
面对碇真嗣的衝锋,半兵卫双刀交错成十字,完全不试图格挡而是要以伤换命,甚至是以命换伤。
所谓的双刀流,在武士的战斗中属於邪道,因为非天生神力者无以驾驭,只是自寻死路。
但是对於附虫者”而言,那所需要的力量不值一提。
只是刚一交手,半兵卫顿时发觉情况的不同寻常。
碇真嗣虽然只有单刀,却以精妙的角度错开他的两柄刀刃,不仅身形敏捷的避开攻击,刀尖还如毒蛇般刺向自己的咽喉!
半兵卫极限的后仰避开致命处,刀刃却猛地撕裂肩甲,深可见骨的伤口喷出鲜血。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后退,积雪被踏出凌乱凹坑。
但是隨即半兵卫竟不顾肩伤,借著后退之势旋身反撩双刀!
染血的刀刃撕裂寒风,一上一下绞向碇真嗣腰腹与脖颈,这是凭藉不死之躯才能施展的亡命反击。
然而在半兵卫不可置信的眼中,碇真嗣脚下的步伐却如同盛装的舞步,以难以言述的精巧避开。
隨即,刀光顺势如月光倾泻刀锋过处,半兵卫持刀的右臂瞬间被劈开至胸口,他的身躯沉沉砸进雪泥,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雪地。
半兵卫体內的不死虫甚至露了出来,疯狂蠕动试图修復,但创面过大,再生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胜负已分,碇真嗣收刀静立,雪沫沾在赤红甲冑上。
对那蜈蚣般的巨大虫子视若无睹,碇真嗣看著跪倒在地的半兵卫,声音穿透风雪:“你的武艺不错,而且不死更是能发挥出作用。”
“这场战爭,田村主膳必败,若是日后没有去处,来苇名找我吧。”
虽然经常有武士切腹效忠,但招揽残兵败將,在这个时代依然是个相当常见的事情。
半兵卫捂著伤口咳血,眼神复杂又奇怪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必败吗————我承认你很强,但何以见得”
“若是苇名一心对我说这话,我还说不定相信一二。”
碇真嗣正要开口,突然之间,战场的边缘却传来一阵铁蹄声响,一支骑兵的队伍声势浩大的发起了衝锋。
和高峰及其它武士家族拼拼凑凑的骑兵队伍不同,那支骑兵上下全是统一的內府赤色,背后支著一桿杆长而直的方旗。
旗帜的中心绘有被六边形框围住的二叶葵,正是內府军的纹样!
碇真嗣看著不断向战场衝锋的內府骑兵们,逆著已经化为惊弓之鸟的苇名士兵们,主动迎上前去。
背对半兵卫,碇真嗣再度抽刀,平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虽说只是萍水相逢,但我希望苇名日后能够多些力量,让我重要的人能够平安。”
“因此我才留了你一条性命,没有斩杀那虫豸,反而开口招揽你。”
“若是你不相信,那么便看好吧。”
“为何田村必败因为我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