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了。
没人愿意。
体验过力量的滋味,谁还愿意回去当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怎么办?跟警察干?”王阳咽了口唾沫,“江哥,那可是枪啊……而且那是国家机器……”
“谁说要跟他们干了?”
江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王阳一眼,“袭击国家力量是找死,我也没那么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楼下那些正在逐步推进的特勤队员。
“咚!咚!咚!”
楼下的撞击声沉闷且规律,像是某种巨兽正在啃噬墙体。
特勤队的破拆锤每一次落下,整栋教职工宿舍楼都会跟着颤两颤。
墙皮簌簌掉落,落在赵衍之刚擦得锃亮的潮牌鞋上。
“江哥,再砸几下……”王阳咽了口唾沫,“咱们这临时堡垒就得变坟墓。”
“无所谓。”
江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反正他们想拆,就让他们拆个痛快。”
“都站过来,别掉队。”
江明没有废话,打了个响指。
无数细碎的光点凭空出现。
这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空气流动,瞬间包裹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阳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视线中迅速淡化,先是变成了半透明的果冻状,紧接着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气。
“卧槽!”王阳惊呼出声,刚想摸摸自己的脸,却被江明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啪!”
声音清脆,但看不见人。
“闭嘴。这是光学折射,不是把你变成鬼。”江明的身影也消失了,只有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十分钟。记住,我们只有十分钟。这期间不能攻击,不能剧烈碰撞,要是谁因为脚滑摔倒显了形,我就把他留下来给特勤治安官当业绩。”
“走。”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喝,随后是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一行人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快速向下移动。
刚下到二楼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突击小队。
这大概是负责强攻的尖刀组。
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防爆盾牌顶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楼道里乱晃。
“注意警戒,二楼拐角安全。”
领头的特勤队员端着95式突击步枪,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
他的枪口几乎是擦着王阳的鼻尖扫过去的。
王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防弹衣上磨损的纤维,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
只要这人再往前走半步,就能直接撞进他怀里。
冷汗顺着王阳的脊背往下淌,但他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引起空气波纹的扭曲。
就在这时,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王阳的胳膊,猛地往旁边一拽。
那是江明。
“跟上。”极低的声音钻进耳朵。
那队特勤队员毫无察觉,依然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朝着三楼摸去。
他们根本想不到,那群被列为“极度危险”的目标,刚刚就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穿过二楼,来到一楼大厅。
这里的场面比楼上更加混乱,也更加刺激。
原本用来堵门的杂物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那一扇合金防盗门扭曲得像是废铁。
而在大厅中央,一场真正跨越维度的战斗正在上演。
“吼——!!!”
被江明留在楼下的那头黑岩食人魔彻底发狂了。
这头来自异界的蠢物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现代执法力量。
它只知道,自己睡得正香,突然有人炸了它的窝,还往里面扔了好几个冒烟的这种小罐子(催泪瓦斯)。
此时的食人魔双眼通红,那庞大的身躯上挂着好几个闪烁的电击探针,但皮糙肉厚的它完全无视了足以让成年人瞬间休克的电压。
它挥舞着那根从路灯上拆下来的粗铁管,像拍苍蝇一样横扫四周。
“散开!散开!不要正面硬抗!”
在那混乱的人群中,江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程帆。
这位刚直的治安队长此时有些狼狈,制服上全是灰土,但他依然冷静地指挥着现场。
“一小队牵制!二小队上捕网!狙击手找机会打它的眼睛!别用实弹,尽量抓活的!”程帆一边后退,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
“抓活的?”
处于隐身状态的江明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
黑岩食人魔虽然在微光林地里算不上顶级掠食者,但它的恢复能力和皮肤硬度,根本不是普通的防暴武器能解决的。
“砰!”
食人魔一棍子砸在特勤队的防爆盾阵上。
那几面采用高强度聚碳酸酯材料制成的盾牌,瞬间布满了裂纹。
举盾的三名队员像是保龄球瓶一样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迷。
“该死!这就是他们养的‘宠物’吗?”程帆咬着牙,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批准使用实弹!干掉它!”
枪声瞬间大作。
但这跟江明没什么关系了。
“别看了,快走。”
江明一脚踹在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赵衍之屁股上。
虽然看不见,但那声闷响还是让赵衍之差点叫出声来。
这一脚踹得恰到好处,正好把赵衍之踹向了侧门的方向。
此时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发狂的食人魔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大开的侧门处,空气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几串凭空出现的脚印迅速延伸到了室外。
冲出教学楼的一瞬间,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但那种挣脱牢笼的自由感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三分钟。”江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往东边的围墙跑,那边是绿化带,围墙外面是老城区的拆迁工地,没有监控。”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掠过羊肠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