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那边,是山东,是未知,是生死未卜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家队伍。
他就要带著这两千人,跟著张乐行那帮乌合之眾,去打临清了。
过了黄河,前队黄生才带著人马一路疾行,直奔丰县。
山东那边压根没回过神。
倒不是说清妖都是傻子,实在是没想到太平军能这般快,三天前还在河南,三天后就过了黄河兵临城下,这脚程,换谁也反应不过来。
再说了,就算回过神了,那些县城的守兵也不敢拦。
北伐军虽说叫围在阜城,可那是叫围,不是叫打垮。
太平军的威名在那达摆著,谁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丰县县令倒是想跑,可跑慢了,叫黄生才堵在县衙里。
消息传回来,曾立昌没急著接著北进。
曾立昌下令大军在丰县左近歇整,等著后头的捻子跟上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张乐行带著张捷三、苏天福,终於到了。
三个人骑在马上,远远就能瞅见,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身后的人马比在河南时又壮了一圈,乌泱泱的,铺天盖地。
虽说老弱妇孺还是不少,可明显多了些能扛刀的精壮汉子。
赵木成站在城门口,瞅著那支队伍慢慢靠近,心里估摸了一下,捻子三股合在一处,少说也有两万五往上。
加上太平军的一万五,四万人马,浩浩荡荡,瞅著確实唬人。
只是这四万人里头,真能打的,能听號令的,有多少
张乐行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嗓门大得能传出二里地:“曾帅!黄帅!赵兄弟!俺们到了!叫你们久等了!”
曾立昌笑著迎上去:“张兄弟辛苦了。路上顺当吧”
“顺当!太顺当了!”张乐行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俺们一路过来,打下好几个大镇子!那些清妖,跑得比兔子还快!俺瞅啊,清妖也没啥可怕的!”
张捷三在旁边点头,一双贼亮的眼窝子眯成缝。
苏天福瓮声瓮气接话:“对!跟著太平军,俺们胆气也壮了!打下丰县,打下鄆城,再打下临清,一路打到北京城!”
曾立昌笑著点点头,没接这话茬。
一行人进城,到了县衙。
黄生才已经提前回来了,几个人坐下喝茶。
张乐行喝了口茶,忍不住问:“曾帅,你们在这达等俺们,是不是有啥事”
曾立昌瞅了他一眼,笑了笑:“是有事。前头就是鄆城了,到了鄆城,咱再细说。眼下不急。”
张乐行还想问,叫赵木成用眼神止住了。
大军接著北进。
从丰县到鄆城,不到两百里地,走了四天。
四天里,队伍越走越壮观。
太平军在前,捻子在后,黑压压的,像一条望不见尾的长龙。
沿途的村子、镇子,远远瞅见这阵势,要么跑得精光,要么主动出来劳军,送粮的送粮,送水的送水,生怕惹恼了这帮长毛。
张乐行骑在马上,瞅著这阵势,心里那点底气越来越足。
四万人马啊。他张乐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清妖再厉害,能挡住四万人
张乐行扭头瞅了瞅赵木成,那位年轻的监军骑在马上,脸上看不出啥神情。
“赵兄弟,”他凑过去,“你说,咱这阵势,能不能直接把北京城打下来”
赵木成瞅了他一眼,没吭声。
张乐行也不在意,自顾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