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千人。
那一千人,全是精壮汉子,大多数是他从河南带出来的老底子,全是敢拼命的。
那些叫赶出去的人,无处可去,末了都投了张捷三。
张捷三来者不拒,全收下了。这一下,他的人马一下子胀到近万人,跟张乐行几乎不相上下。
营里的人都看傻了。
有哪个大帅会嫌自家兵多的往外赶兵,这不是疯了是啥
“苏大帅莫不是上阵叫清妖嚇得疯癲了”
“肯定是!要不然能把自己的人往外推”
苏天福听著这些议论,一句话不说,只是闷头带著他那一千人,在营地边上重新扎寨。
赵木成听了木根传来的消息,眉开眼笑。
这个苏天福,是真干啊。
一千精兵,加上自家这两千人,三千能打的。虽说人少了,可全是精锐。往后打起仗来,这三千人,比那两万乌合之眾顶用多了。
赵木成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可舒坦归舒坦,还有一桩事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马上飞还没回来。
赵木成站在帐篷门口,望著东边,望了一遍又一遍。
日头从头顶挪到西边,又从西边往下落。天边的云叫染成橘红色,又慢慢暗下去,变成灰濛濛的一片。
还是不见人影。
赵木成开始躁起来。
难道那支马队出事了难道济南那边……
他不敢往下想。
天色將黑。
营里开始点起火把,星星点点的,像地上的萤火虫。炊烟升起来,饭香飘过来,可赵木成一点胃口都没有。
赵木成站在那,还望著东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黑暗里衝出来,直奔营地大门。马蹄声又急又密,像雨点打在鼓上。
守门的兵刚要拦,马上的人已经高高举起一面令牌,嘶哑著嗓子喊:
“马上飞!监军大人马队的!”
赵木成听见这声气,快步往营门口走。
那匹马衝进营地,马上的人还没等马停稳,就翻身下来。可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扶著马才站稳。
是马上飞。
他嘴已经乾裂了,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头髮散乱,脸上全是灰土,身上那件衣裳皱得跟咸菜似的,全是汗渍同泥点子。
眼窝子里头全是血丝,红得嚇人。
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那种亮,是兴奋到了顶点的亮,是憋了太多话想说的亮。
马上飞瞅见赵木成走过来,踉踉蹌蹌迎上去,声气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监军大人……”
赵木成一把扶住他:“別急,慢慢说。”
马上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话喊了出来:
“曾帅打下济南了!”
赵木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啥都说不出来。
曾立昌,打下济南了
那个老农一样的主帅,带著一万多人,真的把山东省城打下来了
赵木成愣在那达,一动不动。
马上飞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嗓子都劈了:
“曾帅打下济南了!真的!济南城,被咱打下来了!”
赵木成终於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马上飞的胳膊,那手劲大得马上飞都疼得齜牙咧嘴。
“你说的是真的济南,真的打下来了”
“真的!”马上飞使劲点头,“俺亲眼瞅见的!城墙上插著咱的旗!曾帅叫人传话,叫监军大人放心,他那边一切顺当!叫咱再撑几日!”
刚刚赶来的张乐行也愣住了,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