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严
当费曜的尸体被送回魏营的时候,阳平关外的魏营大帐內,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
司马懿看著诸葛亮写给他的信,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了几下。
信中诸葛亮不仅表示他已经洞察到了曹魏所有计划,同时也制定了严格的反击策略,费曜成功中计了。
两万魏军死伤惨重,绝大多数被俘虏,这对於曹魏来说,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退兵!”
司马懿看完了信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將军!”
张郃还想说点什么。
司马懿大喊道:“我说退兵!”
”
”
“唯!”
眾將互相对视,只能应下。
其实他们想说,是不是该请示一下大將军曹真。
但他们也明白,从阳平关到长安约800余里,即便是快马送信也得十多天的时间。
而褒斜道魏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肯定隱瞒不住。
等请示下来,阳平关这边的魏军早就已经士气大跌,搞不好被诸葛亮袭击而大败了。
所以这个时候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诸葛亮,奇男子也,兵法云,正合奇胜。此人不仅能正面打硬仗,还有出奇制胜之能,也无怪乎刘备要把江山託付於他。”
等人走后,司马懿对自己的驃骑將军长史荀宣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荀宣见周围没別人,便说道:“这都是大將军轻敌冒进所致,若是当时听明公一句劝,再缓些日子南下,贼亮这般布置便是无用之功。”
当时曹魏的確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南下,二等一些日子。
因为他们也调查到汉军正在汉中屯田,如果预判到汉军是在埋伏,等一些日子的话,汉军为了不耽误农耕,也埋伏不了多久,那时魏军再南下就能达到预期。
然而司马懿却摇摇头道:“败了就是败了,我们不能察觉到蜀贼在埋伏,人家却能察觉到我们会急於进攻,那就是他们的实力,莫要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也不要贬低他人,轻视你的敌人,这样不仅有害无益,也只会让自己陷入推諉责任当中无法前行。此番回去,我要上奏陛下,让朝廷重新开始对蜀贼的重视,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不在意。”
“是。”
荀宣恭敬地应了一声。
司马懿隨后凝思道:“还是得想想失败的原因在何处,莫不是收买的山中隱户出了差错”
“大抵是的,否则大將军也不会立即就南下进攻,恐怕是谎报军情。”
荀宣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
“嗯。”
司马懿说道:“极有可能如此,我立即上稟大將军,把那些隱户抓来拷打。”
此时司马懿自然不知道还真是情报有误,可必须得这么做。
石亭之战的时候是曹休力排眾议,且曹休很快就病死了,使得锅在曹休身上,其余人自然不会受牵连。
但南下快攻灭蜀的打法是曹叡之前在长安的时候就提出来的,也是曹叡要求曹真这么做的。
那曹叡肯定不能背锅,难道让曹真背吗
所以到底是不是情报出了问题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得有个地方出问题,而不关决策者的事情,只是执行出了差错。
否则的话,难道真要追究曹叡和曹真的责任
那自然不现实。
因而虽然他嘴上说著不能推卸责任,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可为了政治,还是得找一找问题在哪里。
当下他也是立即写信,把情况一边上报给曹真,一边准备撤离。
便在西线诸葛亮在初期防御战中取得小胜,中线褒中取得大胜的时候,东线的魏延却非常鬱闷。
阳安他倒是攻下了。
可预料当中的子午谷与西城方向魏军却並没有大举来犯。
原因很简单。
子午谷那边的戴凌在翻越秦岭的时候,遭遇了春雨。
虽然雨势不大,但农历二月下旬的秦岭处於春雨初期,降水频率增加,这使得气候变得冷暖交替、潮湿多雾。
这个时候常伴隨著阴雨连绵,风寒效应明显,日均温度在5—15度之间,昼夜温差很大。
魏军冒雨前进,晚上的时候在低温湿冷状態下很容易感冒生病。
在这种情况下士兵走得十分艰难。
戴凌见士兵们实在无法再继续赶路了,只好想著先休整几天,看看情况。
结果就是几天下来,发烧生病的人日益增多。
没办法,戴凌只好退兵回去。
夏侯儒那边倒是正常出发了,溯月河北上,沿途倒是还算平静。
可等到阳安,夏侯儒发现阳安被汉军占领之后,就驻扎在安桥以北,也就是后世汉阴县一带。
这里距离池河镇17公里,路途还是相当遥远。
双方对峙期间,夏侯儒也仅仅只是派了一些人骚扰阳安,却並没有大举进攻。
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从侧翼配合子午谷的戴凌袭扰汉中。
可他迟迟没有戴凌的消息。
而且夏侯儒还得防备荆州东吴那边,不敢孤军深入,所以便只能驻军观望形势。
李严那边倒是抵达了南乡,他频繁派人与魏延接触,也一直在派斥候打探魏军动向,两边就这样僵持住,始终没有发生正面衝突。
直到二月底,诸葛亮才把李严叫到了南郑开会。
二月二十八日,此时司马懿的主力军队撤走了,陈式也已经绕道回了阳平关,阳平关的驻防就已经十分安全。
南郑太守府內,诸葛亮高坐主位上,旁边就只坐著方敏,两个人正在聊天。
“这一战还是非常危险,我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不是王平能够及时抵达的话,恐怕褒中就危在旦夕了。”
方敏感嘆道:“我记得后来歷史上段谷之战中,姜维与邓艾在上邦打仗,但因为胡济失期未至,缺乏援军的情况下导致姜维被邓艾击败。可见援军能不能及时赶到非常重要,这一战我建议王平首功。”
“嗯。”
诸葛亮点点头道:“王平的確居功至伟,我会上奏给陛下说一下这件事情。”
“目前来看这次战役也是接近尾声了,魏延那边一直没等到子午谷的魏军,我估计又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方敏思索道:“子午谷的天气变化太大了,毕竟是秦岭深处,是我国南北分界线,有著“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说法。虽然行军打仗遭遇天气变化是概率事件,但在秦岭里那就是大概率事件了。
“文长在向我抱怨呢。”
诸葛亮把手中的公文拋了拋,笑著道:“他还以为能在阳安堵住子午谷的魏军,结果什么都没等来。荆州的夏侯儒估计也在等子午谷的人,他们没出现,夏侯儒亦是按兵不动不敢来犯。”
“这也正常,荆州还是要面临东吴的压力,夏侯儒就是来打个辅助的,在子午谷的魏军过来之前,肯定不可能全军出击。”
方敏右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说道:“现在司马懿张郃退兵了,费曜全军覆没,子午谷和西城那边也没什么音讯,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退走,我们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是时候该马上春耕。”
“报!”
就在这时,陈瑀进来道:“丞相,驃骑將军到了!”
“请。”
诸葛亮的面容严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