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水县比镇远县的街道要规整不少,城墙虽不高,但城门处有兵丁把守盘查。
城内不大,但是街道也算干净,商铺酒楼依稀可见往日太平光景的几分模样。
只是行人面色大多带着惶急,少有悠闲之态。
王安平寻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
他将虎皮等物寄存在柜台,要了间上房,便在一楼大堂角落挑了张桌子坐下。
奔波数日,风餐露宿,此刻最需热食填补。
“伙计,切五斤熟牛肉,一只肥鸡,再来两壶好酒,快些。”
他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伙计见他虽风尘仆仆,但气度沉凝,不敢怠慢,连忙高声应着去了。
不多时,大盆的酱牛肉,整只油亮的烧鸡,并两壶烫好的酒便送了上来。
肉香混着酒香,顿时勾动了腹中馋虫。
王安平也不顾旁人眼光,撕下鸡腿,大口咀嚼。
又就着大块的牛肉,连饮了几杯热酒。
化劲武者气血旺盛,食量本就惊人,加之这几日消耗颇大,此刻吃相虽略显豪放,却自有一股坦荡从容。
大堂里食客不多,多是些行商、本地闲汉。
起初有人见他独坐大嚼,暗自侧目。
但见他那副气定神闲、专注于食物的样子,又觉得不像寻常粗汉,倒也不敢轻易议论。
几口热酒下肚,驱散了山中寒意。
邻桌几个穿着短褂、像是走街串巷货郎的汉子,正压低了声音交谈。
话语间提到了“镇北大将军”和“凉州”。
“……听说了吗?镇北大将军在黑石滩又跟凉州碰上了,这是第三回了!”
一个黑脸汉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战况如何?”旁人立刻追问。
“还能如何?”
另一个瘦削的汉子啐了一口。
“听说两边都没占到太大便宜,尸首丢了一地,最后还是各自收兵。
咱们镇北军麾下的固然精锐,可凉州那边的骑兵来去如风,尤其那铁鹞子,重甲冲锋,实在难啃。”
“是啊,这么耗下去,粮草、兵员都是大问题。
听说镇北王已经连发了三道急令,催促后方加紧征调粮秣和新兵了……”
黑脸汉子叹了口气。
“咱们这儿还算好的,有缥缈峰护着,再往北边几个县,听说都快被刮地三尺了。”
“这仗啊,不知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几人摇头叹息,气氛沉闷。
王安平一边吃肉,一边静静听着。
镇远大将军与凉州叛军交战,。三个回合未分胜负,看来战事陷入了胶着。
他心中盘算,这古水县尚算安稳。
或许可以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物资,再打听一下前往自己目的地的更确切路径。
就在他端起酒杯,准备再饮一口时,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大堂内瞬间一静,所有食客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队约十人的兵丁,在一个身穿低级军官服色、腰挎腰刀的都头率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那都头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黝黑,目光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
行走间步伐沉稳,带着一股剽悍之气,周身隐隐有劲力流转的迹象,赫然是一名武者。
他身后兵丁也个个精悍,手按刀柄,目光扫视堂内众人,带着审视与戒备。